她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一直以来,只是你的心理在作祟,让你觉得痛苦。我一个女孩子都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你在乎什么?我们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呢?”
“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他松开了握着她双肩的手,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你不是对我没有感觉,你只是越不过你心里头的那道道德标尺的槛。当年桔杆要追我,你打了他,并与他绝交,你敢说你一点私心没有吗?上大学的时候,我想过要放弃你,可是无论我走到哪里,你的影子都一样缠着我。你为什么陪我逛街买衣服?为什么要帮我买卫生棉?为什么要帮我庆祝生日?为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为什么要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你是哥哥,不是我的男朋友,可是你做的事情都已经超越了一个哥哥的身份。你不是对我没感觉,只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那种排斥,让你坚持着我是我妹妹,不可染指的信念。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
“够了!”他低吼道。
她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身体,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流了下来,继续说:“我不是你妹妹,我不是你妹妹啊,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求你好好看着我,不要逃避,好吗?”
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他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用力地推开她。只是先前酒喝的太多,手脚虚软,头一阵眩晕,身体支撑不住,跌下了床,刚好脑袋磕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昏睡过去。
她惊呼着,这时,才发现,他撞晕了过去。
她抱住他,眼流不住地向外流淌。
为什么爱一人要这么难……
门外,是一位戴着眼镜干练的中年男人。
“曾小姐,你好。我姓杨,是曾先生的代表律师。受曾先生的委托,我今天是来代他签署离婚协议的。”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杨律师的话让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她好不容易终于知道他真正的心思,怎么可能放弃。
“曾小姐,方便进去谈一谈吗?”那位自称是杨律师的男人道。
她表情僵凝,让开了一步,并为自己和杨先生各自倒了一杯茶。
“曾小姐,这是曾先生要我交给你的离婚协议书,根据离婚协议书上所列,你与曾先生结婚时所买的房子、车子、首饰等等全部归曾小姐所有。嗯,曾先生还交代了,每个月他会按时付你一笔生活费,直到你去世为止。还有这是他为你买的几份保险。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杨律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将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一直垂着星眸,手中握着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沉默不语,不看也不打开。半晌,她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松开紧握着的杯子,木然地看着掌心一片烫红的痕迹,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签字的。”
“曾小姐,曾先生说这是婚前与你协定好的。”
“我现在反悔了。”
“……”杨律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曾小姐,你何苦这么执着呢?曾先生留给你的房产、保险、赡养费等等,都是可观的,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况且俗话说得好,不要为了一个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签了字,回首望望,也许有比曾先生条件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优秀男士在等着你。”
杨律师的语调不急有缓,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为她感到悲哀,宁愿守着一份名存实亡的婚姻,也不愿拿一笔高额赡养费逍遥自在。
她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杨律师,一字一句坚定地道:“我说了,我、不、会、签、字。”
“曾小姐……”
杨律师的话尚未出口,只听厚重的实木椅划过地板发出的刺耳声音,她已经愤然起身。
她迅速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搓揉成一团,用力地掷在地板上,尔后指着杨律师的眼鼻,怒道:“我已经说了,我不会签字的。不管你是谁,你给我走!现在!立刻!马上!”
杨律师再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惊诧,他完全没有她的态度这样坚决。
“还不走?!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说着,她已经抓起了电话。
杨律师斯文的脸庞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难堪,忍不住胸中的怒气,拎起身旁的公文包起身,离开了。
杨律师一走,积聚了已久的无奈与悲愤,终于借着眼泪而爆发,她疯狂地将眼睛看到的手能摸到的东西全部挥落在地。
明明对她动了心,却为了那狗屁的人伦道德,将她推之千里之外。她真的就让他这么为难吗?难道看着她离开,他就真的好过吗?
她双拳紧握,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曾梓敖,我绝不会离婚的!”
曾梓敖喜欢品酒和收藏酒。
这个家中留有他的痕迹少之又少,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留下的,便是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酒柜。
也许凭籍着酒精的刺激,来麻痹早已不堪负荷的记忆,暂时可以让她不再去想她和曾梓敖的一切。也许醉了,没了知觉,心就不会揪在一起,她就不用不停地捂着胸口,不用大口大口的呼吸,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她随手拿起两瓶酒,便出了门。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直到看到护城河岸边的码头,她才停下脚步。
河边的灯光星星点点,码头的几位工作人员高兴地对喊着:“再撑完最后一班船就可以下班了。”
有很多年,她没有乘过画舫了。最近的一次,是刚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夏天的夜晚,梓敖带着好几位同学,她带着之之,一起乘坐的画舫。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暂时的心情不好,等下了画舫,她的心情一定会好起来,一定可以对着别人微笑。去吧,去感受下夜游护城河的浪漫感觉吧。
她包下了整艘画舫,挑了最后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