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长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升起。
“林霄啊,”他的语气变得像长辈聊天,“你知道我最看重你哪一点吗?”
林霄摇摇头。
“不是你的那些奇思妙想,也不是你画的那些图。”王师长弹了弹烟灰,“是你那个小本子。沾着油渍,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实实在在。这说明你是在做事,不是在空想。”
他顿了顿:“咱们军队要发展,需要高科技,需要新装备,但更需要你这种——扎根在最基层,从土里长出来的智慧。这智慧可能糙,可能土,但它有生命力。”
林霄感觉鼻子有点发酸。他用力眨眨眼。
“试点期间,放开手脚去干。”王师长最后说,“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师里反映。我就一个要求:把你钢七连的后勤,给我搞出个样子来。让全军都看看,一个炊事兵能做到什么程度。”
“是!”林霄和高城同时立正敬礼。
走出作战大楼时,夜风已经凉了。高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林霄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停车场,高城忽然停下,转过身。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位向来坚毅的连长,此刻眼眶有些发红。
“小子,”高城的声音有点哑,“刚才在里面,我差点没忍住。”
林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师长那句‘思维超前’有多重吗?”高城抬手,重重按在林霄肩膀上,“那是认可,更是期待。他把你当成一颗种子,种下去了。接下来能不能发芽,能长多高,全看你自己——也看咱们七连怎么给你撑这片天。”
林霄感到肩上的手掌很有力,很温暖。
“连长,我……”
“别我我我的。”高城收回手,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回连队。炊事班那帮兔崽子还等着你回去做夜宵呢——听说你今天去见大首长,他们紧张得晚饭都没吃好。”
吉普车发动,驶出机关大院,汇入营区的主干道。
林霄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忽然想起刚来钢七连时,自己那种混日子的心态。而现在,他肩上有了沉甸甸的担子,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系统在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不是任务提示,而是一句简短的评价:“宿主已获得体系内初步认可。真正的挑战,现在开始。”
林霄在心里笑了笑。
是啊,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钢七连,有高城这样的连长,有许三多、伍六一那样的战友,还有……整个连队炊事班那口永远烧得旺旺的灶。
吉普车拐进钢七连的营区。远远地,他看到炊事班的窗户还亮着灯,几个人影在灯光下晃动。
那是他的战场——最开始,也是最坚实的战场。
车停了。高城没急着下车,而是又看了林霄一眼。
“记住,”连长说,“不管将来走到哪一步,你都是钢七连炊事班走出去的兵。咱们连队的根,就在这灶火里。”
林霄推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营区特有的、混合着泥土、钢铁和汗水的气息。
“我知道,连长。”他跳下车,朝着炊事班的灯光走去,“根扎得深,树才长得高。”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坚实的水泥地上。
身后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