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数?”
高城没回答,只是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然后站起身:“吃完了的,收拾收拾,准备上午的训练。”
上午的训练照常。林霄没有因为上了报纸就请假或者搞特殊,而是和炊事班一起,先收拾完饭堂和厨房,然后进行野战炊事训练。
训练场在营区后面的山坳里。炊事班要在这里用野战炊事车和便携式灶具,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个排的热食保障。
“今天咱们练点不一样的。”林霄站在炊事车前,看着面前的六个战友——炊事班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不练速度,练隐蔽。”
“隐蔽?”大刘疑惑,“做饭怎么隐蔽?烟一冒,味一飘,不就暴露了?”
“所以要想办法。”林霄打开炊事车的侧板,露出里面那些经过系统改造的设备,“无烟灶咱们练过,今天加上这个——”
他拿出几个金属圆筒一样的东西:“消味扩散器。能把大部分食物气味吸附过滤,剩下的分散排放,不会形成明显的味道源头。”
他又拿出几块伪装网:“还有这个,不是普通的伪装网,里面夹了隔热层,能抑制红外信号。”
王老兵拿起一个消味扩散器,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又是你自己捣鼓的?”
“嗯,”林霄面不改色地撒谎——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试过几次,效果还行。今天咱们的目标是,在这片山坳里做完一个排的饭菜,不能让蓝军侦察组发现。”
他说的蓝军侦察组,是高城特意从连里抽出来的三个老兵,这会儿已经散开在山坳周围,用望远镜、热成像仪各种设备找他们。
训练开始。
林霄把炊事班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挖无烟灶,一组负责架设伪装和安装那些奇奇怪怪的设备。他自己两头跑,一会儿指导挖灶的怎么设置通风道更合理,一会儿帮着拉伪装网,调整角度。
山坳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叫。
一个小时后,三个“蓝军侦察兵”在山坡上碰头。
“找到没?”带头的班长问。
“没看见烟。”
“热成像扫了两遍,没发现明显热源。”
“味道呢?我好像闻到一点点……但飘忽不定,确定不了位置。”
三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林霄的声音:“蓝军同志,你们身后十点钟方向,那棵大松树下面,我们放了三个饭盒。趁热吃。”
三人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不远处一棵松树下,整整齐齐摆着三个铝制饭盒。走过去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土豆烧牛肉、米饭,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
饭盒底下压着张纸条:“辛苦了,注意警戒,小心‘敌袭’。”
“这……”班长苦笑着摇头,“又被这小子耍了。”
山坳另一头,炊事班已经收拾好所有装备,悄无声息地撤回了集结地。六个饭盒整整齐齐摆在地上,里面是同样的土豆烧牛肉和米饭。
“开饭。”林霄说。
大家围坐下来,打开饭盒。牛肉炖得软烂,土豆吸饱了汤汁,米饭蒸得恰到好处。
“林霄,”大刘吃着饭,忽然说,“你今天在报纸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林霄夹了块土豆,点点头:“嗯。”
“为啥?”王老兵问,“换了别人,巴不得把所有功劳都揽自己身上。”
林霄放下筷子,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训练场的尘土还没完全落下,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金雾。
“王班长,您来部队多少年了?”他问。
“十八年。”王老兵说。
“十八年,”林霄重复了一遍,“您带出过多少徒弟?做过多少顿饭?数得清吗?”
王老兵摇摇头。
“我也数不清我吃过您做的多少顿饭。”林霄的声音很轻,“我刚下连的时候,想家,晚上睡不着,是您半夜起来给我煮了碗面,还加了俩鸡蛋。您说,‘吃饱了不想家’。”
王老兵愣住了,端着饭盒的手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