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时,那个上等兵凑到林霄身边,小声问:“林班长,你这些本事……跟谁学的?”
林霄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水杯:“没人教,自己琢磨的。”
“那……你怎么琢磨出来的?”
林霄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把这事当真了。”
“当真?”
“嗯。”林霄看向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我常想,如果这不是演习,是真的打仗。我的战友在前线拼命,饿着肚子,受伤了没药,弹药打光了送不上去……那我这个炊事兵,算干什么吃的?”
他转过头,看着上等兵:“这么一想,就坐不住了。就得琢磨,怎么把饭做得更好送得更快,怎么在绝境里找到办法,怎么能让战友们少受点罪。”
上等兵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傍晚,训练结束。七个人帮着炊事班收拾完,坐在院子里休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实话,”一个中士开口,“来之前,我还觉得就是走个过场。报纸上吹得再响,不还是个做饭的?能有多少真东西?”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知道了——人家是真有东西。”
“是啊,”另一个接着说,“那些办法,那些装备,还有那些想法……不服不行。”
“关键是,”上等兵说,“他不光有本事,还愿意教。你看他讲的时候,一点不留,全倒出来了。”
七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说,”有人忽然问,“咱们回去,能搞成他这样吗?”
没人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带队的下士说:“搞成他这样难。但学一点,用一点,总比不学强。至少知道,炊事兵还能这么当。”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远处,高城站在连部门口,看着炊事班院子里那群人。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们的表情——那种被震撼、被折服、被点燃的表情。
指导员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霄啊。”指导员点上烟,“我看这批人,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高城也点上烟,深吸一口:“这小子,是真有一套。”
“何止一套,”指导员笑了,“我看是全套。从技术到思想,从理论到实践,全有了。这样的人,放哪都是宝贝。”
高城没接话,只是抽烟。烟雾在夕阳里缓缓上升,散开。
他想起铁路那个电话。这个周末,林霄就要去A大队了。
到时候,铁路看到这样的林霄,会是什么反应?
高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铁路怎么想,林霄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一个好兵,在哪都能发光。
炊事班里,林霄开始准备晚饭了。灶火点起来,锅里下了油,刺啦一声,香味飘出来。
七个人围过去,想帮忙,想再看,再学。
林霄没拦着,只是说:“站远点,油烫。”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营区里亮起灯。
新的一批“徒弟”,正在被点燃。
而点燃他们的那团火,在灶膛里,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