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沙袋,休息了几秒。然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三个沙袋。
这不是正常人会尝试的重量。六百斤,相当于一辆小型摩托车的重量。
林霄把三个沙袋叠在一起,用绳子简单捆扎。然后他蹲下身,把手臂穿过绳子,让沙袋堆靠在后背。
准备姿势做好,他停顿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在老家帮父亲抬粮食,一袋麦子就压得他直不起腰;新兵连第一次扛圆木,肩膀磨破了皮;在炊事班第一次搬运整袋面粉,累得晚饭都吃不下……
那些关于“重”的记忆,那些汗水、喘息和酸痛,在这一刻都被推翻了。
林霄吐出一口气,发力。
沙袋堆动了。
很慢,但确实在离开地面。外骨骼发出了更明显的嗡鸣声,支架绷得像拉满的弓。指示灯变成了橙色。
重量如潮水般涌来,但被外骨骼筑起的堤坝挡住、分散、化解。林霄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用力,骨骼在承受压力,但这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站直了。
三个沙袋,六百斤,稳稳地扛在背上。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林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仓库的墙壁上,像一个扛着大山的巨人。
他没有立刻走动,而是站在原地,感受这一刻。
重量是真实的,力量也是真实的。外骨骼没有让他变成超人,它只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把“做不到”变成了“做得到”。
就像他这半年做的所有事——把土办法变成通讯手段,把炊事记录变成情报来源,把锅碗瓢盆变成战斗力的组成部分。
都是在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林霄迈出第一步。
脚步很沉,地面发出闷响。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实。外骨骼在全力运转,他能听到内部机械结构的轻微声响,像某种精密钟表在走动。
走了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到仓库门口时,他停了下来。不能再走了,外面可能有哨兵。
他慢慢蹲下,把沙袋堆放下。地面震动了一下,灰尘扬起。
直起身时,林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汗水已经湿透了作训服,但不是累出来的汗,是紧张和兴奋的汗。
外骨骼的指示灯又变回了绿色,负荷解除后自动恢复。
林霄脱掉外骨骼,仔细检查。支架没有变形,关节没有松动,所有部件都完好如初。只有背心内侧有微微发热,应该是能量转换系统在工作。
他把外骨骼藏回角落,然后开始收拾现场。
米袋搬回原处,沙袋堆恢复原样。他用扫帚扫掉地上的脚印和拖痕,尽量让一切看起来和来时一样。
做完这些,他靠在米袋堆上,休息。
仓库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有力而平稳。
林霄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平时切菜、揉面、修装备,布满了细小的伤疤和茧子。现在,它们刚刚扛起了六百斤重物。
不,不只是手。是全身,是每一个细胞,再加上那件神秘的装备。
他想起了系统。这个从天而降、不讲道理的金手指,给了他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但他从没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每一次使用,每一次获得,他都怀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