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高城的战前动员
凌晨四点,钢七连全体集合。
不是操场上那种整齐的队列集合,而是在旧仓库前的空地上,一百多号人或站或蹲,围着几堆篝火。火光跳跃着,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有早起鸟儿偶尔的啼鸣,还有沉重的呼吸声——不是累,是一种绷紧的、等待的情绪。
高城站在一个废弃的柴油桶上。桶不高,但他站上去,就比所有人都高了一头。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衬成一个黑色的剪影,只有军帽的帽檐和肩章上偶尔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光。
他没拿喇叭,也没用话筒,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下面这一百多张脸。看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篝火堆里一根粗大的树枝突然断裂,溅起一簇火星。
“都看着我。”高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沉甸甸的。
所有人抬起头。
“再过六个小时,我们就出发。”高城说,“去朱日和,去二号区域,去当那个该死的蓝军,去守那个该死的口子。”
没有人笑。火光在每一双眼睛里跳动。
“我知道有人心里憋屈。”高城继续说,“憋屈什么?憋屈咱们钢七连,全团最能打的连队,被派去当盾牌,当靶子,让红军来捶咱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但你们给我听清楚了——这次演习,蓝军指挥部为什么点名要咱们钢七连?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咱们这块骨头最硬,只有咱们能让红军的牙崩掉几颗!”
“他们不是看不起咱们,是太看得起咱们了!他们把最关键的位置交给咱们,是因为他们相信——整个军区,只有钢七连守得住那个口子!”
高城从柴油桶上跳下来,走到人群中间。火光把他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那是常年带兵留下的痕迹,有风沙刻的,有汗水蚀的,更多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铁在火里反复捶打后留下的印记。
“咱们钢七连,从组建那天起,就是刀尖。”他的声音渐渐提高,“红军时期,咱们连是开路先锋;抗日战争,咱们连是敢死队;解放战争,咱们连是尖刀连。什么时候当过盾牌?没有!”
“但现在,时代变了。战争的形式变了。一支真正能打的部队,不能只会进攻,还得会防守;不能只会当矛,还得会当盾。”
他走到一个老兵面前。那是三排的老班长,在钢七连待了十二年,参加过三次大演习。
“老赵,你说,”高城盯着他的眼睛,“防守比进攻容易吗?”
老班长站得笔直:“报告连长,不容易!”
“为什么?”
“进攻是往前冲,防守是扛着打。往前冲靠的是血性,扛着打靠的是韧性。血性容易,韧性难。”
“说得好!”高城拍拍他的肩膀,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许三多,你说,防守最重要的是什么?”
许三多愣了下,然后大声回答:“报告连长,是不抛弃!不放弃!”
“对!”高城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不抛弃,不放弃!进攻的时候,你冲得比别人快,是英雄;防守的时候,你扛得比别人久,更是英雄!”
他重新走回柴油桶前,但没有站上去,而是面对所有人:“这次演习,咱们要守七天。七天里,红军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打咱们——炮火覆盖,电子干扰,特种渗透,心理战,疲劳战……他们会把咱们往死里捶!”
“但咱们钢七连,什么时候怕过捶?!”
“咱们的兵,骨头是钢做的!咱们的魂,是铁打的!红军想从咱们这儿过去?行,拿命来换!用血来浇!看看是他们的牙硬,还是咱们的骨头硬!”
人群里开始有回应。不是口号,是那种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低沉的应和声。像闷雷滚过。
高城等这声音平息,继续说:“防守战,拼的是什么?拼火力?咱们没有炮兵支援。拼技术?咱们没有电子对抗设备。拼什么?拼的就是一口气!就是看谁更能扛,谁更能熬,谁在绝境里还能咬着牙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