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顾着说这个了,赶紧去上课,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罗教授可不喜欢学生迟到,上次有个同学迟到了两分钟,被他罚站了半节课,还让写了份检讨呢。”
王科宝赶紧转移话题,跨上自行车就往前骑,车轮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哦!好!你骑慢点,别着急,安全第一!我可不想摔下去!”
陈建连忙坐稳,紧紧抓住了车后座的扶手,身体还微微往前倾了倾,生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两人赶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家要么低头预习课本,要么小声讨论着昨晚的作业,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传来。
这节课是《古典诗词导读》,授课老师是罗兴邦教授。
之前常听司明远聊古诗词,从李白的豪放不羁讲到杜甫的忧国忧民,从王维的山水田园讲到白居易的通俗易懂,王科宝慢慢也对这门课生出了些兴趣,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枯燥乏味。
尤其是听到那些藏在诗句里的故事时,总觉得特别有意思。
等学生们差不多坐好,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近千度厚镜片眼镜的老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领口还系着风纪扣,手里拎着个旧布包,布包里装着课本、教案和一支用了多年的钢笔。
光看这气质,就知道是个学识渊博、治学严谨的老学者,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王科宝下意识回头往后排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司明远的身影,他正低头看着课本,手里还拿着笔在书上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诗句的意思。
司明远身边还坐着个身材矮瘦的男同学,也是中文系的,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褂子,袖口挽到了胳膊肘。
王科宝叫不上他的名字,却总觉得在哪见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在系里的大会上,又或许是在图书馆。
“今天咱们先从唐诗讲起,唐诗是中国古典文学的瑰宝,里面藏着太多的智慧和情感,像一坛陈年老酒,可得慢慢品才能懂其中的韵味。
”罗兴邦站在讲台前,轻轻敲了敲黑板,黑板上“古典诗词导读”几个粉笔字格外醒目。
他略作思索后说道:
“大家先琢磨琢磨,唐朝的诗人里,有哪些浪漫的诗词,或者让人觉得浪漫的行为。谁想来说说自己的想法?不用怕说错,大胆一点,咱们一起讨论,互相学习。”
“罗教授,我来!我有想法!”
司明远几乎是立刻就举起了手,胳膊举得高高的,生怕老师看不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坐得笔直。
“那你来说说,也让大家听听你的见解,看看咱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罗兴邦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示意他起身发言。
“家问归期未有期,空庭梧叶落秋夕。“
“何当共煮新茶暖,却话空庭梧叶时。”
司明远站起身,先是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诗句,声音清亮,把诗里的思念之情都读了出来。
尤其是“何当共煮新茶暖”那句,语气里满是期盼。
等教室里安静下来,他才缓缓解释道:
“罗教授,我觉得这两句诗特别浪漫。它借着巴山夜雨的场景,把对妻子的思念写得特别真切。
既有当下独自一人的孤单冷清,夜里听着雨声睡不着的寂寞,又藏着对将来和妻子见面、一起在西窗下剪烛夜谈的期盼,想着到时候跟妻子说说现在的思念,说说这巴山夜雨的夜晚有多漫长。
这种把眼前景和心中情紧紧结合在一起的写法,特别打动人,感情也特别真挚,没有一点虚情假意,让人一听就能共情。”
罗兴邦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说得不错,理解得很到位,把诗里的情感和写作手法都分析出来了,看得很仔细。”
“还有人想补充吗?”
“或者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说不定能有新的收获。”
台下的同学们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王科宝耳朵里:
“怎么哪儿都有司明远啊?不管上什么课,他都要抢着发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懂似的,恨不得把所有风头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