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雪琴先开了口,手里摩挲着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的“劳动最光荣”都快磨掉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头还轻轻点着:“老冯,你看这方圆姑娘,知书达理的,说话办事也透着利索,刚才还主动帮着洗碗,真是个好姑娘,配春和正好。
是啊,”冯远点点头,深以为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爱说话的姑娘性格都开朗,跟春和那闷葫芦性子正好互补,俩人要是能成,家里也能热闹点。
夫妻俩难得在孩子的婚事上意见这么一致,脸上都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俩孩子成家的样子了。
不光是他们俩,连王科宝和冯镜先都觉得方圆这姑娘不错,待人客气又勤快,郎雪琴看王科宝的眼神,都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没那么多挑剔了。以前总觉得王科宝想法多,不靠谱,现在看他能帮着春和“牵线”,倒觉得这小子也挺懂事。
既然咱们都觉得这姑娘好,那就让俩孩子好好处着,争取早点把这事定下来,先订婚,明年再结婚,也好让咱们放心。
郎雪琴提议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俩孩子啥时候见家长、啥时候定亲,连彩礼要多少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好。
冯远痛快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着,“春和也不小了,都快三十了,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是该抓紧把婚事办了,省得咱们天天惦记,晚上都睡不好觉。
没多大一会儿,王科宝和冯镜先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学校宿舍。
王科宝的自行车是辆旧的“永久”牌,车把上还缠着胶布,冯镜先的是辆女式的“飞鸽”,漆皮掉了不少。
路上俩人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忍不住聊起了刚才的事。
科宝,你刚才跟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冯镜先一边慢慢推着车,一边满脸惊讶地看着王科宝,眼睛都睁大了,“大哥居然跟方圆一起演戏,骗叔叔阿姨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咋整?”
骗你干啥?”王科宝语气十分肯定,脚下的步子也放慢了些,还特意回头看了看,怕被人听见,“大哥亲口跟我说的,还特意拉着我到里屋说,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告诉妈和叔叔,还有其他人也不能说,就怕被发现了穿帮,到时候没法收场。
那你为啥又告诉我了?”冯镜先停下脚步,疑惑地盯着王科宝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解,还微微皱着眉,等着他的解释。大哥明明说了不让告诉别人,科宝怎么还跟自己说了呢?
你说呢?”王科宝笑着反问,伸手轻轻揉了揉冯镜先的头发,动作里满是温柔,指尖还蹭到了她额前的碎发,“大哥说不让告诉别人,你能算别人吗?咱们俩可是一家人啊,我跟你还有啥不能说的?”
当然不算!”冯镜先立刻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脸上瞬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似的。原来在科宝心里,自己是最亲近的人。
这不就对了!”王科宝得意地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觉得自己这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心里头还挺有成就感,仿佛做了件多了不起的事。
也是。
冯镜先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总觉得王科宝的想法有时候特别跳脱,跟身边的人都不一样,比如他总说些“IP影视化”“赚大钱”的话,别人都听不懂,偶尔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新奇的念头,跟从未来来的似的。
王科宝又接着说:“镜先,我想通了,大哥和我大姐最后能不能成,其实也不用咱们瞎掺和,就看他们俩的缘分到没到。
咱们不跟郎雪琴打小报告,也不算失信于大哥,毕竟大哥只说不让告诉‘别人’,咱们可不是别人,你说对吧?”
嗯。
冯镜先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之前还怕科宝失信,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倒觉得挺有道理。
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像她和王科宝一样,都在为自己的小日子努力打拼,旁人不该随便插手,更不该背后打小报告。
骑到学校西门的时候,冯镜先突然拽了拽王科宝的衣角,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开口说:“科宝,咱们先去趟前门吧,别直接回学校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去那儿干啥啊?”王科宝停下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转头看着冯镜先,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挠了挠头,不明白她突然要去前门的原因。这会儿都快下午了,镜先下午还有课呢。
我发稿费了!”冯镜先脸上满是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还轻轻晃了晃王科宝的胳膊,“千字能拿2块钱,我之前写的《牧马人》一共1万8千5百字,算下来拿了37块呢!这可是我第一次拿这么多稿费,比我一个月的助学金还多!”
厉害啊!”王科宝也替她高兴,眼睛都亮了,连忙往前凑了凑,着急地问,“那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能赚一笔?之前你说我的稿子也能翻译出版,咱们俩又能多一笔收入了?”
对呀,”冯镜先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接着问,“之前你跟解放文艺出版社签的合同里,有没有写翻译出版之后给你多少钱?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嘴,但是当时我在忙别的,没听太清楚。
王科宝皱着眉想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车把,车把上的胶布都被他敲得有点松了,才慢慢开口:“合同里写了,要是出版外语版,千字给3块钱。
当时我还特意跟编辑确认了好几遍,就怕弄错了,毕竟这可是咱们辛苦赚的钱,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