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动用最后封印的那一丝本源血能,趁着他专注擦拭的间隙,瞬间侵入他的识海,引爆他的灵魂本源,就有极大可能重创甚至杀死他!到时候,神纹印章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也能吞噬方云的本源,快速恢复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沉睡的血祖本能让她几乎要失控。她悄然调动起那缕被深深隐藏、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血祖本源之力,一丝极其隐晦、带着致命侵蚀性的黑色能量,在她的指尖悄然凝聚,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触碰到方云的手腕,发起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她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我劝你,最好别动那点小心思。”
方云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妄动。
他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布巾还停留在女孩的脸颊旁,上面沾着刚擦下来的污垢。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已然抬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地看着她,仿佛早已洞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与算计,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赫拉迪克的心脏猛地一缩,凝聚在指尖的黑色能量瞬间溃散,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消失无踪!她骇然抬头,对上了方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感到恐惧,仿佛她所有的挣扎与算计,在他眼中都只是可笑的闹剧。
“你身上那点隐藏的力量,虽然微弱得可怜,但本质却不低——那是属于血族始祖的本源之力,带着一丝不死不灭的特性,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的洞察之眼。”方云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还有这眼神……装得再像,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和……对我的杀意。你每次看向我的时候,瞳孔深处都会下意识地收缩,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本能反应,不是一个弱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孩光洁的额头——那里正是她隐藏本源的核心之处,也是她刚才凝聚能量的起点。“从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有点‘熟悉’——那股血脉气息,和我之前斩杀的血祖分身很像,只是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虽然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血祖,会变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但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能说得通。”
方云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刮开她所有的伪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说对吗?尊贵的……血祖阁下?或者,我该称呼你现在的形态——赫拉迪克小姐?”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赫拉迪克(小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娇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被彻底看穿的恐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知道了!他竟然真的猜到了!这怎么可能?!她的伪装天衣无缝,用秘术改变了容貌、气息,甚至连灵魂波动都模拟成了普通血族幼崽的样子,连族内那三个君主级的长老都未能看穿,这个才突破超凡不久的人族小子,凭什么能识破她的身份?!
看着女孩(赫拉迪克)那瞬间变得惨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的小脸,方云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他收回手指,拿起一旁的干布,继续若无其事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揭穿一个惊天秘密。
“不用那么惊讶。”方云一边帮她梳理打结的长发,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眼睛比较毒。你虽然伪装得很好,甚至能骗过大多数强者,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
“比如,你对‘弱小’和‘肮脏’本能的不屑——刚才我帮你脱灰袍的时候,你虽然没说话,但指尖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对污秽的排斥,不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孩子该有的反应。”
“比如,你偶尔流露出的,看待众生如同蝼蚁的眼神——刚才路过主街时,有平民不小心撞到了我,你看向那个平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不是一个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女孩该有的眼神。”
“再比如……你体内那缕虽然微弱,却精纯古老到不像话的血脉本源——血族始祖的本源之力,带着一丝特殊的‘不死’气息,这种气息,我在斩杀血祖分身时感受过,只是你的气息比分身更纯粹、更浓郁,哪怕被你封印了九成九,也瞒不过我的洞察之眼。”
方云每说一句,赫拉迪克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她感觉自己在这个人族小子面前,仿佛被剥光了所有衣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隐藏的余地!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所以,”方云帮她擦干净头发,将准备好的浅粉色裙子递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穿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威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的你,连一成力量都发挥不出来,杀不了我。而我……”
他顿了顿,看着手忙脚乱套着裙子、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的赫拉迪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而我,暂时也没兴趣捏死一只……落难的血族女王。毕竟,一个活着的血祖,可比一个死了的血祖,有用多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