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尘脸发青,一脚踢翻旁边的石狮子,转身就走。
“不能再救了,剩下的人带出去。”
白鹿散人也不说话,袖子里飞出十几张传音符,往四方甩开。
“我去西街抬阵骨,三日内把镇彻底封死。”
“你们自己保命。”
李乘风没动。
他站在井口边,看着那皮囊在井里一翻一卷地漂着,像是在等人下去。
“你下去?”林归尘问。
李乘风点头。
“我带你。”林归尘低声。
“不用。”
“我自己去。”
他说完这句,把刀背好,匣子绑紧,尸门令贴在心口。
乱世书贴在肩上,自己翻了一页:
【魂祭可封,但须舍身。】
“……那就赌一次。”
他跳下去了。
身影消失在井口。
整条街在尸气里晃了一晃,天也暗了。
白鹿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
“天监的人,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井里没水。
李乘风跳下去时,底下不是“扑通”一声,是“咚”。
像是掉进了鼓面里。
脚下软塌塌的,踩不出实底,全是尸皮、腐肉、碎骨头堆成的泥。
乱世书一落地就翻了一页。
【魂咽已张,肉桥成形,止步者死。】
这地方不是普通井,是“槽咽”。
顾家用了半个镇子当献血,把尸母当成了引子,又在镇底铺了尸线,现在等着“献魂”。
他往前走了两步。
四面全是黑气,什么都看不清。
匣子忽然动了一下。
铜扣自响了一声,没开。
李乘风把尸门令往地上一插,血光撑开,才看清四周。
他站在一个凹槽台上,四角是封阵印记,正中心是一口血池。
那张尸皮就飘在池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