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被安排住进了鸿胪寺的官驿。
明面上是礼遇,实际上是监视。
皇帝给了他巡查御史的身份,却没有给他调动一兵一卒的权力。
他就好比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獠牙,却无处下口。
这三天,南陵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四海钱庄的黑铁,在朝廷的强力干预下,开始在市面上流通。
百姓们虽然怨声载道,但在官府的刀口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顾家,则出奇地安静。
既没有派人来找李乘风的麻烦,也没有向皇帝哭诉求情。
就好像,顾如鹤被抓走这件事,跟他们毫无关系。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整个南陵城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日,李乘风正在院子里,用魂刻匕首,在一块木头上,雕刻着什么。
季无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
“七皇子在城外的揽月楼设宴,指名道姓要请你过去。”
李乘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七皇子?”
“当今陛下的第七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封王留在京城的皇子。”
季无常解释道。
“传闻此人不喜权术酷爱山水文章,在朝中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闲散皇子。”
“不过……”
季无常话锋一转。
“他的母妃姓顾。”
李乘风停下了手里的刻刀。
他看着木头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死”字,笑了。
“鱼儿上钩了。”
揽月楼。
建在南陵城外秦淮河畔,是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
李乘风到的时候,七皇子赵楷已经等候多时。
这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李御史,久仰大名。”
赵楷主动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今日冒昧相邀,还望海涵。”
“殿下客气了。”
李乘风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两人分宾主落座。
赵楷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与李乘风,谈起了诗词歌赋,山水风月。
他的学识确实渊博,谈吐也极为风趣,让人如沐春风。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李乘风几乎都要以为,他真的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