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塵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娘的刚才在下面,差点没把我憋死。”
“那个老太监,比阎王爷还吓人。”
季无常摇着扇子,脸上却不见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顾长渊那只老狐狸,怕是已经开始下一步棋了。”
“皇帝的口谕,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拉偏架。”
“名为闭门思过,实为保护。”
“经此一役,顾家虽然丢了脸面,却也彻底和通敌案划清了界限,还顺手除掉了七皇子这个政敌。”
“他现在,恐怕正躲在府里,想着怎么把我们几个,给生吞活剥了。”
他的话音刚落。
官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拍响。
一个鸿胪寺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李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乘风给他倒了一杯茶。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那官员喝了一口茶,总算顺了口气。
“今天一早,城防营在秦淮河里,捞上来一具尸体。”
“死的是,户部左侍郎,张显宗。”
季无常的扇子,停了下来。
“张显宗?”
“我记得他好像是太子的人。”
官员点了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而且,仵作验尸发现,张侍郎并非淹死,而是被人用重物,活活砸死的。”
“凶器就在他的尸体旁边。”
“是一块四海钱庄发行的黑铁。”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李乘风的身上。
这个局太过狠毒。
前脚皇帝刚刚定义了那些冲击顾府的百姓,是“心忧社稷之义民”。
后脚太子一派的户部侍郎,就被人用劣银黑铁砸死在了秦淮河里。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准。
它不仅泼向了那些所谓的“义民”。
更是直接泼向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李乘风。
顾长渊的反击来了。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因为你李乘风朝廷的二品大员,死于乱民之手。
你就是动摇国本的罪人。
到时候即便皇帝想保,也保不住。
“好一招借刀杀人嫁祸江东。”
季无常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老狐狸这是要逼着陛下,杀了你来给太子,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