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河岸,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曹瑾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不是蠢人。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李乘风这句话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现场的布置,太过完美。
完美的就像是刻意写好的剧本。
一个被乱民用黑铁从背后砸死的户部侍郎。
这个死法,能最大程度地激起朝堂的愤怒,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李乘风。
可现在,这件本该被丢弃的沾着血的官服,就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戳破了这场完美谋杀的第一个漏洞。
季无常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件官服,脸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取代。
“是换装。”
“凶手杀了张显宗之后,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再用黑铁,砸烂他的后脑,最后才把他,连同凶器一起,沉进河里。”
林归尘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我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乱民**杀人。”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嫁祸。”
李乘风将那件官服,扔在了那口装满了黄金的铁箱上。
金色的光,与暗红的血,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顾长渊那只老狐狸,确实下了一步好棋。”
“他不仅要用张显宗的死,来给我泼一身洗不清的脏水。”
“他还要借我的手,来处理掉这些,他见不得光的家产。”
“只要我奉旨查案,开始全城搜捕所谓的‘乱民’。”
“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城内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到那时,他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将这些真正重要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南陵。”
李乘风的语速很慢,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曹瑾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发现,自己,甚至皇帝,都成了顾长渊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皇帝想用李乘风这把刀,去敲打顾家。
顾长渊却反手握住了刀柄,想借着皇帝的力,砍掉李乘风这个心腹大患,同时金蝉脱壳。
好一个顾长渊。
好一个在朝堂屹立了三十年,而不倒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