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那根金条,在这一瞬间,变得好比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李乘风。
只见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比恶魔般的微笑。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活了千百年的,洞悉人心的老怪物。
李乘风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看来,是我多虑了。”
“公公一路辛苦,慢走,不送。”
那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堂,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
直到那太监的身影彻底消失,独眼龙才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先生,陛下此举,分明是要将我们困死在南陵,我们为何还要。”
“为何要接旨,是吗?”
李乘風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看向堂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你觉得,这张圣旨,能困住我吗?”
独眼龙和王霸,同时一愣。
李乘风笑了。
“鸟儿被关进笼子,才会想着如何飞出去。”
“可如果,这鸟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进那个笼子呢。”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两名已经彻底忠心于他的将领。
“皇帝想让我留在南陵,是因为他怕。”
“他怕我,更怕我身后的镇南王府。”
“他想用一道圣旨,将我和父王分割开来,然后用顾长渊这颗棋子,来消耗朝廷的力量,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
李乘风顿了顿,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无人能懂的深邃。
“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下错了棋。”
王霸那好比洪钟般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少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就在这南陵城,什么都不干吗?”
李乘风摇了摇头。
“当然不。”
他走到大堂中央悬挂的那副巨大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划过。
他的手指,没有停在西凉,也没有停在京城。
而是停在了两者的中间,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