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
他怎么会来这里。
顾长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波澜。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袭月白长袍的靖王赵构,独自一人,缓缓走进了这座充满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大殿。
他无视了地上那摊尚未凝固的血肉,也无视了周围那些西凉藩王投来的惊骇目光。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位站在大殿中央的白发老人身上。
他停在了顾长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
“晚辈赵构,见过顾王爷。”
他没有称呼对方为武王,也没有称呼他为叛逆。
一声王爷,既保留了皇室的尊严,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顾长渊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好似能看穿人心。
“皇帝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也不是。”
赵构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父皇的旨意,是让晚辈来劝王爷回头。”
“但我自己的意思,却是想来问王爷一句话。”
顾长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挑了一下。
“讲。”
赵构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王爷真的觉得,只凭屠戮一些无辜的百姓,攻占几座无关紧要的城池,就能让你心中的恨意,得到平息吗?”
顾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赵构。
大殿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赵构却仿若未觉,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种程度的报复,太低级了。”
“就像小孩子在发脾气,除了能砸坏一些玩具,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报复,不是毁灭。”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而是,取代它。”
“把他最珍视的东西,抢过来,踩在脚下,然后告诉他,你之所以会失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初那个愚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