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
他知道当蒙骜拿出那面代表着皇帝亲临的“九龙令”时,他就已经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侥幸都在这面小小的令牌面前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我不明白。”
“父皇为何要如此帮你?”
“他难道就不怕你会成为第二个顾长渊吗?”
“殿下,你错了。”
李乘风缓缓摇头看着那张写满不甘和失败的脸,平静的表情无异于神明在俯视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陛下不是在帮我。”
“他只是在用你和顾天狼的愚蠢来向满朝文武以及天下人证明一件事。”
“证明什么?”
靖王赵构下意识地问道。
“证明他当初废长立幼将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传给远在镇南王府当了整整十年质子的我并非是一时糊涂。”
“而是他此生做过的最英明也最正确的决定。”
“至于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顾长渊?”
“殿下觉得,一个连自己父皇的心思都揣摩不透,甚至妄图将自己父皇也算计进去的所谓皇子,有资格来评价我吗?”
噗!
靖王赵构只感觉胸口好像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一口殷红的逆血狂喷而出。
他那张本已惨白的俊美脸庞,在这一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那身为天潢贵胄的所有优越感,都在这句诛心至极的话语面前被剥得一丝不剩。
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在费尽心机表演完一场天衣无缝的独角戏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剧本中一个用来衬托主角英明神武的可悲龙套。
“原来如此。”
许久之后,他发出一阵充满了无尽自嘲和悲凉的惨笑。
“原来是这样。”
“本王输了。”
说完这三个字,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便萎靡了下去。
他输得心服口服,也输得一败涂地。
李乘风没有再去看他,因为他已经不配再成为自己的对手了。
他的视线越过失魂落魄的靖王,看向了那座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的南陵城。
他知道,今夜这场看似已经落幕的大戏,实则才刚刚拉开它真正的序幕。
“蒙将军。”
李乘风淡淡地开了口。
“殿下远道而来想必也已是人困马乏,便请将军代为护送殿下入城好生歇息吧。”
“至于殿下带来的这些忠心耿耿的护卫。”
“我看他们似乎与那早已伏诛的镇北叛军有所勾结,便一并拿下严加审问吧。”
此言一出,靖王赵构那本已心如死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骇然地抬起头没想到李乘风竟会如此赶尽杀绝!
他那四名青铜面具护卫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培养出的绝对心腹,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一旦落入玄甲军的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敢!”
他只是对着李乘风恭敬地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