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人,则穿着一件,洗得,早已是有些发白了的朴素儒衫,手中,更是提着一个,与他那儒雅气质,截然不符的破旧酒葫芦。
那名戴着白玉面具的黑袍人,在察觉到,李乘风的视线之后,只是对着他,遥遥地,行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无声之礼。
紧接着,他的身影,便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唯有那名,身穿朴素儒衫的邋遢男子,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好像,丝毫也不在意,李乘风那充满了无尽审视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拧开了手中的酒葫芦,然后,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那不知是何滋味的辛辣浊酒。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放下了酒葫芦,然后,用一种,仿若,早已是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同样,也正在,看着他的朴素青年。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却只是,对着李乘风,遥遥地举起了手中的酒葫芦。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那落寞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冰冷的城墙之后。
李乘风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秦晚霜缓缓走到了李乘风的身侧,她没有问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是谁,也没有问李乘风接下来有何打算,她只是用那双清冷得好比一汪秋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声开口。
“你还好吗?”
李乘风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在听到这句简单问候的瞬间,便缓缓地舒展开来,他转过头,看着那张即便是在这尸山血海的映衬之下,依旧是美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绝世容颜,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柔和。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南陵城的水,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深一些。”
这句近乎示弱的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即便是面对靖王赵构那看似必死的阳谋,他也未曾有过半分的动容,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却好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那两个人,我不认识。”
秦晚霜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李乘风想问什么。
“无妨,不过是棋盘之外,又多了两个,自以为是的观棋者罢了。”
李乘风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就好像刚刚那两个神秘人的出现,真的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微小插曲。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独眼龙将领。
“独眼龙,整顿神机营,收缴所有镇北军溃兵的兵器甲胄,伤者,着南陵城守军就地安置,至于那些降兵,尽数编入辅兵营,随我一道,北上幽州。”
独眼龙将领那颗,本已是充满了无尽悲愤和担忧的心,在听到这句,依旧是条理清晰,杀伐果断的命令之后,竟是毫无征兆地安定了下来。
“末将,遵命!”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李乘风,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然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前去执行命令。
李乘风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那位,自始至终,都仿若一尊沉默雕塑般的玄甲军统领,蒙骜的身上。
“蒙将军,玄甲军乃国之利刃,此番长途奔袭,想必也已是人困马乏,还请将军,暂且让将士们原地休整,待天亮之后,我们再行开拔。”
蒙骜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虎目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欣赏的异样神采,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李乘风,同样,恭敬地抱了抱拳。
“一切,但凭李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