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研究所楼下,纪修杰停了车,自己也跟着解开了安全带。
“你上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你先回去。”
周晚秋说,“我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我等你。”
纪修杰的态度很固执。
周晚秋知道说不动他,干脆不再废话,推开车门就往办公楼里冲。
实验室里,气氛比她想象的还要凝重。
李默和几个核心研究员都围在主控电脑前,一个个愁眉不展。
“怎么回事?”
周晚秋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了过去。
“周组长,您看。”
李默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七号床的病人,在注射药物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血小板指数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断崖式下跌,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个波动,在我们的模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晚秋坐到电脑前,十指翻飞,迅速调出了七号病人的全部生理数据和用药记录。
“把他这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饮食、作息、甚至是情绪波动报告都拿给我。”
她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李默,你带人去重新核对三号药剂的成分配比,精确到毫克。其他人,把所有志愿者的同时间段数据拉出来,做横向比对,我要看看这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
整个项目组瞬间就动了起来,恢复了高效的运转。
周晚秋彻底沉浸在了数据的海洋里,时间在她这里失去了意义。
纪修杰在楼下车里等了一个小时,没见人下来。
又等了一个小时,天都黑透了,还是没动静。
他推开车门,上楼。
实验室的门没关,他站在门口,看到周晚秋正和几个研究员围着一块白板,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手里拿着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画着一串串他看不懂的公式,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光芒,自信,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让她辞职、在家养胎的想法,有多可笑。
那不是爱护,那是折断她的翅膀。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转身下了楼。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揉着眼睛,小声对李默说:“李哥,我眼睛快瞎了,这都对了三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是啊,七号病人那边也问过了,那两天他吃喝拉撒都跟别人一样,没任何特殊情况。”
李默也快扛不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还在盯着白板苦思的周晚秋,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毫无预兆地从门口飘了进来。
“您好,请问周晚秋女士是在这里吗?这是国营饭店的外卖,一位纪先生给整个项目组订的晚餐。”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两个穿着饭店制服的送餐员,抬着好几个巨大的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红烧肉,糖醋里脊,干煸豆角,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
纪修杰就跟在送餐员身后,他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冲着屋里的人点了下头。
“大家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