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邦喝茶的动作停住了:“放弃什么?”
“我不指望他们了。”周晚秋把人民医院那个病人的病历复印件放在他桌上,“既然国外的路走不通,那我就自己研究。”
“我要组建一个新的课题组,专门研究这种食肉菌。我需要人手,需要一个独立的实验室,还有最高权限。”
吴振邦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他放下茶壶,忽然笑了。
“有志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你这丫头,倒是让我没想到。”
他转过身,看着周晚秋。
“行,我支持你。”
“人,我亲自去给你挑。人不用多,但要最好的,我把院里最好的几个研究员都给你调过来。”
“实验室,我让后勤给你腾出一个。经费,我用我的名义去申请。”
吴振邦拍了拍桌子。
“我倒要看看,没了他们,我们行不行。”
周晚秋鼻子有点酸。
有了吴振邦牵头,事情办得异常顺利。三天之内,一个由感染科、病理科、微生物学、甚至还有一个植物学专家组成的“怪胎”团队就成立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对着那份病历愁眉不展。
“从现有数据看,这根本就是个死局。”感染科的主任摇着头,“所有抗生素都无效,说明它有极强的耐药性。侵袭性又这么强,我们连它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它就已经把病人的脏器都快吃光了。”
“它的繁殖和传播方式也很诡异,完全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细菌模型。”
一片悲观的论调里,那个被临时借调过来的植物学老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我……我说个不一定对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年轻的时候,在南疆的雨林里做过科考。当地的原住民有一种说法,叫腐肉蛊,人一旦中了,身上就会长出紫红色的斑,然后从里到外开始腐烂,不出七天人就没了。跟这个病人的症状,很像。”
“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吗?”有人小声嘀咕。
“但是,”老教授没理会,继续说,“他们有解药。是用一种生长在沼泽深处的藤蔓,配合另外几种毒草,以毒攻毒。我亲眼见过一个中了腐肉蛊的猎人,被救了回来。”
周晚秋的眼睛亮了。
“那种藤蔓叫什么?你还有样本吗?”
“样本早就没了,那东西离了沼泽活不了。名字是土话,翻译过来,大概叫断骨生肌。”老教授回忆着,“我只记得它的汁液是黑色的,有很强的腐蚀性,但稀释之后,又有极强的修复能力。”
“刘教授,”周晚秋立刻站了起来,“我给你配一个小组,你现在就带人去查所有关于南疆植物的资料,特别是那些有毒性的,带腐蚀性的。不管是不是,只要沾边,全部列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默拿着电话,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组长!人民医院的电话!病人……病人不行了!”
周晚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
周晚秋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护士推着抢救车往里冲。她挤进人群,看到病**的年轻人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