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秋没察觉到他话里的异样,只是点了下头。
“出去了多久?”
“七天了。”张子锋的视线有些飘忽,“按计划,最多再有两三天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可能……还会有新的伤员送过来。”
张子锋脸上带着笑,对周晚秋说:“周组长,你刚来,一路也辛苦了。我先带你去安顿,熟悉一下驻地的情况。这边条件差,你多担待。”
周晚秋端着餐盘刚坐下,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接着是几声爆炸。
食堂里的人都僵住了,几个年轻护士手里的餐盘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刘强带着几个护卫队员从外面冲进来,他身上全是灰,脸上也黑乎乎的。
刘强说:“都别慌!是反政府武装的流弹袭击!待在屋里别出去!”
他话音刚落,大门方向的骚乱声变得更大。
周晚秋放下餐盘,起身就往外走。
林悦赶紧跟上,喊道:“周教授!”
驻地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大群当地平民涌了进来,哭喊和尖叫声混在一起。
他们是在街上被流弹波及的,很多人身上在流血。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被同伴拖着,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洛可也跟了出来,看着这副场景,忍不住抱怨:“开门干什么!让他们进来不是更乱吗?”
一个负责守门的士兵回头吼道:“都是平民!我们能见死不救吗?”
“快!组织救援!”张子锋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他冲着医疗队的人大喊,“所有人都动起来!”
场面乱成一锅粥。伤员太多,而医疗队的人手根本不够。最大的问题是,语言不通。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里用当地话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旁边的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有没有人会当地话?翻译呢?我们的翻译去哪儿了?”一个医生大声喊。
“我来!”洛可挤了过去,她蹲下身,听那个男人说了几句,然后自信地站起身,对旁边的医生说:“他说他腿疼,可能是跑的时候扭伤了。”
“腿疼?”医生愣了一下,看着男人明明捂着肚子。
就在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当地青年冲了过来,他是驻地雇佣的本地翻译,叫萨米。他一把推开准备去检查男人腿部的医生,用生硬的中文大吼:“不是腿!是肚子!他说他肚子像火烧!有东西钻进去了!”
萨米说完,又对着洛可吼道:“你听不懂就不要乱说!会害死人的!”
洛可被他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服气地站了起来。
“我是我们这批支援队里唯一会说当地话的!我不翻译谁翻译?总比你们干站着强吧!”
“你那也叫会说?”萨米气得原地跳脚,“你把肚子听成腿,把中弹听成扭伤!你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周围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那个受伤的男人呻吟声却越来越弱。
周晚秋正好处理完一个头部外伤的小孩,她扯掉手上的纱布,走了过来。她没理会正在争吵的洛可和萨米,直接蹲在了那个男人身边。
“哪里疼?指给我看。”她开口,说的是一口流利又地道的当地土语,连口音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