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了条湿毛巾,笨拙地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很快,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年轻女护士跟着林悦小跑着进来,看到纪修杰时有些紧张。
“纪队长。”
“她高烧,你负责给她物理降温,监测体温。旁边的病人也要看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报告。”纪修杰指了指周晚秋,又指了指另一个病床,“你一个人行不行?”
“报告队长,可以!”护士立刻立正回答。
纪修杰点了下头,最后看了周晚秋一眼,才转身走出隔离帐篷。他不能离开太久,外面的秩序还需要他来维持。
周晚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个穿着防护服的陌生身影在不远处忙碌。
她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让她倒抽一口气。
“你醒了?”那个身影转过来,是个年轻女孩,“周组长,你别乱动,你发着高烧呢!”
周晚秋撑着床沿,打量着四周。还是那顶隔离帐篷,旁边的病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你是谁?”她的嗓子干得冒烟。
“我叫张小丽,是医疗队的护士。纪队长让我来照顾你和病人。”小护士连忙倒了杯水递过来,“你昏倒了,吓死我们了。”
周晚秋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干涸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她把杯子还回去,立刻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个病人呢?”
“他很好,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就是还很虚弱。”张小丽指了指旁边的床,又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地说,“还有个好消息!周组长,你还不知道吧?上面派了运输车队过来,今天傍晚,我们就能撤离了!第一批!”
撤离?
周晚秋愣了一下,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能回家了。
这三个字在心里盘旋,带来一阵巨大的疲惫和酸楚。她靠在床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小丽又端来一碗热粥和馒头,“纪队长说你一醒就让你吃东西。”
周晚秋确实饿坏了,接过来就大口吃起来。填饱了肚子,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男病人的床边,仔细给他检查了一遍。脉象平稳,各项体征都趋于正常,可以确定已经没有危险了。
她直起身,对张小丽说:“行了,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出去吧,外面更需要人手。”
“不行。”张小丽立刻摇头,“纪队长的命令是让我在这里守着,直到你们上车为止。”
“我没事了,烧也退了。”周晚秋想把这个小护士劝走,多一个人在这里就多一分风险。
“可……”
张小丽还想说什么,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纪修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的病人,然后才把视线定在周晚秋身上。见她已经能下地走动,他没说什么,只是对那个护士道:“你先出去吧。”
“是。”
护士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个沉睡的病人。
“醒了。”纪修杰开口,话语简单。
“嗯。”
“收拾一下,傍晚跟第一批车走。”他直接下达了通知,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周晚秋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纪修杰:“我不走。”
纪修杰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说什么?”
“病人、伤员,还有营地里的妇女和孩子先走。”周晚秋的态度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我懂医术,万一路上有突**况我能处理。我跟最后一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