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金属机舱内壁,不是帐篷顶。
她在哪?
意识恢复,昏迷前的那记手刀在她脑中闪过。
纪修杰!
她猛的坐起身,后颈传来一阵痛,让她抽了口凉气。
“周组长,您醒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凑过来,脸上带着关切,“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周晚秋没理他,转头看向舷窗。
窗外是云海。
他们在天上。
在一架飞机上。
周晚秋内心全是怒火。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嗓子干哑,声音却很冷,“谁让你们把我弄上来的?”
那个年轻的军官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立正站好,恭敬地回答:“报告周组长,是纪队长的命令。他命令我,必须亲自护送您安全返回军区总院。”
“纪修杰人呢?”周晚秋咬着牙问。
“队长他……他留在营地,负责后续的撤离工作。”军官回答。
周晚秋气得发笑,笑声里全是冷的。
好一个滥用私权。
好一个最高指挥官。
道理说不过,就直接动手。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就要下床:“掉头,现在就给我飞回去!”
“周组长,这不行!”军官赶紧拦住她,一脸为难,“我们已经飞了快两个小时了,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而且,这是军令,我不能违抗。”
“军令?”周晚秋逼视着他,“他的命令是军令,我的话就不是话了?我是医疗组的组长,我有权决定我的去留!让他跟我通话!”
“周组长,您别为难我了。”军官苦着脸,“营地的通讯设备在之前的混乱中损坏了,我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那边。纪队长只给了我一个死命令,就是把您安全送回去。他说……”
军官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复述着。
“他说,你是英雄,但英雄也需要休息。他不能让你死在那种地方。”
周晚秋的动作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在这句话下,被硬生生地压下去了一半。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和烦躁。
她跌坐回座位上,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她根本不是气他把自己送走,她是气自己在他面前的无能为力。无论是据理力争,还是用命相搏,最后都抵不过他简单粗暴的强制手段。
她更气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他那句转述的话,自己竟然还会心软。
飞机一路平稳。
周晚秋再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云层,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护送她的军官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终于,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露出了下方城市的轮廓。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军区一个专用机场。
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周晚秋一言不发的走下舷梯。
地面上,医护人员和车辆早已等候。
“周组长,辛苦了!先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吧!”一个女干事迎上来,热情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