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再等一天。凭修杰的本事,他肯定能回来。现在还没到,一定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金丝眼镜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老何却站了出来。
“纪队长是为了救我们才陷在里面的,我们等他一天,怎么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你们的命,都是纪队长他们拿命换回来的!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你们的良心呢?”
商人们都不说话了。
木晚宁也走了过来,轻声但坚定地说:“我同意张医生的话,我们应该等他。”
张子锋没再理会他们,重新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墨绿色的丛林。
修杰,你小子,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十二个小时的期限,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偏西,热带的黄昏很湿闷。卡车边上,金丝眼镜男终于按捺不住,他带着几个商人找到了王主任。
王主任正在和哨所的军官交涉。
“王主任,不能再等了,协议时间快到了。”他焦急的搓着手,“谁知道纪队长他们是不是早就……我们不能拿几十口人的命,去赌那几个人的生死。”
张子锋放下望远镜,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我也是为了大家好。”金丝眼镜男被他看的脖子一缩,但还是梗着脖子喊,“留在这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马上走。”
“你给我闭嘴。”老何一把将他拽到后面,对着王主任说,“首长,我们都听安排。但纪队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就这么走了,还是人吗?”
王主任看着远处连绵的绿色山脉,没有表态。他身边的哨所军官很不耐烦,用当地话催促着:“时间快到了,你们再不走,协议作废,到时候谁也别想过。”
张子锋没理会这些争吵,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固执的搜寻着那片绿色。
修杰,你小子,快出来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探照灯在边境线上投下白光。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车队已经发动,引擎怠速的声音像是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走吧,张医生。”木晚宁走到他身边,她的脸上全是疲惫,“我们尽力了。”
张子锋放下望远镜,感觉眼睛酸涩得厉害。他输了。他没能等到他。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所有人上车的时候,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指着雨林边缘的阴影,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张子锋的心脏猛地一跳,抓起望远镜就对了过去。
黑暗的林线边缘,几个黑影晃动了一下,然后踉踉跄跄地扑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共四个人。他们身上全是泥和血,步履蹒跚,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往前挪。
最让张子锋心往下沉的是,他们中间,还用步枪和藤蔓架着一个简易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
“是他们!是纪队长他们!”一个士兵认出了他们的军装。
所有人都冲到了栏杆前。
张子锋第一个冲了上去,隔着栏杆大喊:“修杰!纪修杰!”
那四个人抬着担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了哨所门口,然后一个个瘫软在地。一个年轻的战士哭着对张子锋喊:“张医生!快!救救队长!他中枪了,昏迷一天了!”
张子锋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看向担架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纪修杰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作战服的胸腹位置被血浸透,已经变成了深黑色。
“开门!快开门!”张子锋疯了一样拍打着铁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