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的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沉重的栏杆被拉开。
独眼龙快步走到担架旁,对着再次昏迷的纪修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带人上了皮卡,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张子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招呼着士兵,抬起担架就冲向自己的车队。
他跑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独眼龙丢下的蝎子金属牌。
张子锋内心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修杰这家伙,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军用卡车的引擎发出轰鸣,车队卷起尘土,终于离开了边境线。
车厢颠簸的厉害,随队医生正小心翼翼地剪开纪修杰腿上和腹部已经凝固的作战服。
张子锋在一旁打着手电,车厢里全是血腥味和汗臭味,熏得人头晕。
“怎么样?”张子锋问,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随队医生放下剪刀,用镊子轻轻拨开黏在伤口上的碎布,只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糟透了。”医生抬头看着张子锋,“腹部的枪伤离重要器官就差几公分,腿上的伤口更麻烦,感染很严重。你看这颜色,还有这味道……再这么拖下去,高烧不退,会引发败血症。就算人救回来了,这条腿……”
医生没说完。
木晚宁也凑了过来,她看着纪修杰那条已经肿胀发黑的小腿,手不自觉的攥紧。
“必须马上手术清创,用大剂量的抗生素。”
“现在这个条件怎么手术?”医生苦笑,“车上连最基本的消毒设备都没有,万一造成二次感染,人死的更快。只能先用酒精和消炎药顶着,希望他能撑到军区总院。”
“撑?”张子锋火了,“从这儿到国内,开车要一天一夜!等到了,人早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纪修杰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没有焦点。
“别……吵……”他嘴唇干裂,吐字艰难。
“修杰!你醒了!”张子锋赶紧俯下身。
纪修杰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向那个拿着镊子的医生。“简单……处理。回……总院。”
“你的腿等不了!”张子锋吼道。
“死不了。”纪修杰说完这三个字,就又闭上了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医生和张子锋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奈。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强得可怕,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闷的寂静,只剩下卡车行驶的颠簸和伤员压抑的呼吸。
与此同时,国内,京市国家级生物研究所。
周晚秋对着显微镜下的基因序列图谱发呆,手里的记录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李默在她身后站了半天,看她一直不动,忍不住小声提醒:“组长,这个片段的表达蛋白活性很低,基本可以排除了。”
周晚秋回过神,在记录本上划掉了那个编号。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去看下一个样本。可没过几分钟,她的思绪又飘远了。
从S国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高强度的实验来麻痹自己,可那个男人的身影,总是在她最专注的时候,毫无预兆地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