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一个移动病床冲了下来。
周晚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病**躺着的男人,浑身都是干涸的血污和泥土,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具从战场上拖下来的尸体。
周晚秋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张子锋和木晚宁也跟着跳下车,两人同样狼狈不堪。
“医生!快!枪伤,腹部和左腿,高烧昏迷超过二十四小时!”张子锋冲着迎上来的急诊医生大吼。
一群人簇拥着病床,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抢救室。
周晚秋猛地回过神,拔腿跟了上去。
抢救室的大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关上,将她隔绝在外。
“路上给的抗生素根本没用,感染太严重了!”随队医生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急切,“我们怀疑已经伤到骨头了,神经反应也很微弱。再不处理,神经会完全坏死,到时候就必须……”
截肢。
周晚秋听懂了那个未尽的词。
她再也无法冷静,用力去推那扇紧闭的大门。“开门!让我进去!”
一个护士从里面打开门,皱着眉拦住她:“女士,请您冷静!这里是抢救室,家属不能进来!”
“我也是医生!我是他妻子!”周晚秋一把推开她,就要往里闯,“我要亲自查看他的情况!你们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决定截肢!”
“我们没有草率!”一个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态度强硬,“我们是根据病人的情况做出的专业判断!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命!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抢救!”
“保命的方式不止一种!”周晚秋的眼睛红了,她看着这个拦住她的医生,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同意截肢。在没有尝试过所有保肢方案之前,谁敢动他的腿,我跟谁没完。”
“我是医生!我有权查看病人的所有情况,并参与制定治疗方案!”
“你是医生?”主治医生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女人瘦得脱了相,浑身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狼狈,怎么看都不像个医生。“证件。”
周晚秋没有废话,从随身的挎包里直接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拍在了对方手里。
主治医生狐疑地翻开,当他看到上面的钢印和头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国家生物研究所,特级研究员,外科主攻方向。
这头衔,任何一个都比他这个军区总院的主任医师分量重。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周晚秋问。
主治医生把证件还给她,没再阻拦,但还是补了一句:“里面正在抢救,请你不要干涉我们的工作。”
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周晚秋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忙碌,器械碰撞声、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纪修杰。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快速翻阅着上面的记录,同时伸手探向纪修杰的脖颈。脉搏快而弱,皮肤滚烫。
“血常规,肝肾功能报告,还有X光片,都给我。”她对旁边的一个护士说。
护士愣了一下,看向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点了下头。
片子很快拿了过来。周晚秋把片子插在观片灯上,腹部的伤口很凶险,万幸没有伤及脏器。但腿部的片子,让她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