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触感,比枪托陌生。
他看着茶几上的书,又抬头看周晚秋。
她还穿着研究所的白大褂,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很亮。
周晚秋那句“换我”,让他内心发闷。
他没说话,伸出手,翻开了物理课本的第一页。
周晚秋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走过去,从那堆书里抽出一张课程表。
“这是中学六年的全部课程。我给你排了计划,每天上午学三门,下午三门。晚上复习做题。”
她把课程表放在他面前,又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这是康复计划。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每次一小时。练习脚踝勾、伸,膝盖屈、伸,每个动作一百次。不管腿有没有反应,都要做,并且记录。”
她的安排不容置喙。
“午饭和晚饭都在锅里,你自己热。不准下床乱走,想去卫生间就用轮椅。”
周晚秋说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回研究所一趟,有收尾工作。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纪修杰吐出一个字。
周晚秋点了下头,没再多说,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着手里的物理课本,上面画着小球滚下斜坡的受力分析图。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他合上书,拿起了旁边的康复记录本。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命令自己的左脚脚踝。
勾起来。
勾起来!
他用尽力气,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可那只脚在鞋子里,依旧死寂。
他睁开眼,在本子第一行写下:上午九点,脚踝上勾,一百次,失败。
他又开始尝试第二个动作。
就在纪修杰和一条不听使唤的腿较劲的时候,赵静姝的医疗器械厂里,出事了。
“赵总!不好了!”助理小张没敲门,拿着几份文件就冲进了办公室,“人民医院,还有军区总院,刚刚都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我们解约!”
赵静姝正在看下个季度的生产计划,闻言抬起头,手里的笔没停。
“解约?理由呢?”
“他们说……说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对方提供的设备更好,价格也更低。”小张的声音都在发抖,“赵总,人民医院可是我们最大的客户啊!这合同一断,我们厂子至少要停掉一半的生产线!”
赵静姝把手里的笔放下,站起身。
“哪个医院先提的?”
“人民医院的采购科刘主任。”
“备车。”赵静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现在就过去会会这个刘主任。”
半小时后,人民医院采购科。
刘主任正泡着一杯胖大海,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赵静姝,一点也不意外,还笑着招呼她坐。
“赵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主任,明人不说暗话。”赵静姝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们的合同,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合作了快三年,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哪点对不住你?说解约就解约,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