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昏黄的落地灯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其中,也把她拉进了他的范围。
周晚秋没有挣脱。
她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纪修杰眼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他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周晚秋顺着他的力道,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纪修杰还是没松手。他似乎累极了,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但那只手,却固执地牵着她。
周晚秋偏过头,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
夜深了,窗外传来几声虫鸣。
纪修杰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睡着了。
周晚秋试着动了动手腕,想把手抽出来,他却在睡梦中收得更紧。她只好放弃,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晚秋是在一阵酸麻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纪修杰的腿上,而纪修杰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握着她的手,睡得很沉。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晚秋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看着纪修杰沉睡的脸,伸手,轻轻把他皱着的眉抚平。
她起身去厨房做早饭。
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周晚秋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搅散。
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纪修杰已经醒了,自己挪到了轮椅上,进了厨房。
“醒了?”周晚秋没回头。
“嗯。”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还是纪修杰先开了口。
“吃完饭,我想去静姝的厂子看看。”
周晚秋夹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纪修杰解释道,“我想去学点东西。以后……等我退伍了,也想自己开个公司。”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了前几天的颓丧和自我否定。
周晚秋把包子放进碗里。
“可以。”她点了下头,“但是,学习不能停。退伍报告批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考大学。开公司的事,可以往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