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到讲台后,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我叫周晚秋。”
“今天来,不是来讲课,是来招人的。”
台下发出一阵轻微的**。
“在说我需要什么人之前,我想先跟你们聊聊,我们每天都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
她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病毒的分子式。
“从天花,到脊髓灰质炎,再到我们现在面临的各种新型流感。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与病毒斗争的历史。我们赢过很多次,但只要我们还活着,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去认识这些肉眼看不见的敌人,找到它们的弱点,然后制造出能杀死它们的武器。这个过程很枯燥,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我们面对的都是失败。”
她停下,看向台下。
“就在不久前,我们发现,市面上一种从德国进口的主流检测试剂,存在致命的设计缺陷。他们为了节约成本,刻意降低了一种核心催化剂的活性。我们实验室的数据是百分之三十,而他们卖出来的产品,只有百分之零点八。”
“这个差别,导致的结果就是,漏诊,误诊,甚至可能因为催化剂在体内的不可控反应,诱发新的病变。”
台下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我们有了自己的替代方案,我们的技术,比他们的更好,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周晚秋话锋一转,“我们没有生产这种试剂用的高分辨率液相色谱串联质谱仪。”
“我们做不出来,只能从国外买。一台仪器,几百万。我们辛苦做出来的技术,最后赚大头的,还是那些卖设备给我们的外国人。”
“这不是一个试剂或一台仪器的问题。这是我们整个行业都面临的困境。别人的技术壁垒就横在那里。我们想造自己的东西,就要先交一笔昂贵的过路费。他们用我们的钱,研发更先进的技术,再用这些技术来卡我们的脖子。”
“我们不只是在做实验,我们是在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下一代,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周晚秋放下粉笔,粉笔灰沾了满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要打。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穷尽一生,也只能攻克几个项目,造出几台仪器。但只要你们站上来,只要每一届都有新的血液加入,那我们就能攻克无数个项目,挽救无数条生命。”
她的话音落下,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教授!我要进您的项目组!我不怕失败,我就想跟他们掰掰手腕!”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
“我不去实验室!”另一个女生站了起来,她的个子很小,但喊出来的声音却很响亮,“我要去当医生!去最缺人的地方!他们有技术壁垒,我们就用人命去填!我不信我们赢不了!”
“对!我们不怕!”
“算我一个!”
一时间,整个阶梯教室都沸腾了。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喊着自己的志向,有的要去搞研发,有的要去做临床,那股混杂着天真和热血的冲劲,几乎要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