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静姝挑了下眉,“我去厂里会会那帮饿狼。陈友斌那老小子,昨天刚签了合同,今天一早就打电话来要单子了。”
她走到玄关换鞋,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研究所那边忙完了就早点回来,别熬夜。晚上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
周晚秋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出了门,内心一暖。
她换好衣服,开着赵静姝的女士轿车,回了研究所。
刚到实验室门口,李默就抱着一叠表格冲了过来。
“组长!京州大学那边把初选名单送过来了!一共一百三十七份!您看……”
“放我桌上。”
周晚秋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通知下去,今天下午两点,在三号会议室,统一复试。”
下午两点,研究所三号会议室的门准时打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儿,那是几十个学生凑在一块的味道。
走廊上很安静,刚才的背书声全没了,只有几声压不住的咳嗽。
周晚秋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顶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李默坐在旁边,面前堆着一百多份简历,脑门上全是细汗,看着比外面那些学生还紧张。
“把你那汗擦擦。”周晚秋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以为是你来面试。”
李默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脑门,干笑起来:“组长,这场面有点大,我也没见过这么多名牌大学生排队等着咱们挑啊。”
“是不是名牌,用了才知道。”周晚秋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叫号。”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男生,戴着厚底眼镜,一看就是个书呆子。一进门先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脑门差点磕桌子上。
“周……周教授好!我叫王……王力!华京大学生物系大四学生,年级排名第三,我有信心……”
“停。”周晚秋打断了他,“别背词。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培养基被污染了,样本非常珍贵无法复制,你只有十分钟抢救,你会怎么做?”
男生推了推眼镜,开始搜索课本知识点:“按照操作规范,受污染的样本应该立即销毁,然后……”
“你可以出去了。”周晚秋合上简历。
男生愣住:“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书上教你考试,我这教你救命。”周晚秋头都没抬,“销毁样本,等于直接判了病人死刑。下一个。”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周晚秋的问题刁钻又实际,把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学生问的哑口无言。
她没时间带孩子,她要的是战士。
这期间,周晚秋内心有些走神。那个空****的纪家大院,那个男人现在在干什么?还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吗?
纪家大院。
窗外的日头偏西,把屋里的影子拉的老长。
那锅糊掉的面条还在灶台上放着,已经彻底凉透,结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硬块。
纪修杰盯着那口锅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端起锅,想把它倒进水槽里。
手腕没劲,锅有些沉,刚离灶台,手一抖,铁锅砸在了台面上,又翻滚着掉到了地上。
那一坨黑乎乎的面条甩了出来,溅的到处都是,有一块甚至沾到了他的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