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东的声音。
纪修杰转动轮椅,到了客厅窗边,他拨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
院门口,马东正一脸狞笑地拍着铁门,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都拎着家伙,一个个吊儿郎当,满脸不怀好意。
纪修杰松开窗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去开门,也没有报警。
他只是安静地摇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妈的,不开门?”马东见里面没动静,往后退了两步,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给我撞!”
几个小青年立刻抬起一根粗壮的木桩,朝着铁门狠狠撞了过去。老旧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下之后,门锁就被撞开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涌了进来,为首的马东一脚踹开虚掩的屋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人呢?”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人。
“东哥,会不会是跑了?”一个小弟问。
“跑?”马东冷笑一声,“他一个瘸子,能跑到哪儿去?”他抬脚踢翻了茶几上的一个花瓶,玻璃碎了一地。“给我搜!把他给我揪出来!”
一群人立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砸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纪修杰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马东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阴影里的纪修杰。他正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挺能装啊。”马东走过去,一脚踹在纪修杰的轮椅上。
轮椅晃了一下,纪修杰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但他依然没有回头。
马东见这瘸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内心火起,几步跨到轮椅前,伸手揪住纪修杰的衣领,也不管这人腿上有伤没伤,硬生生把人从轮椅上给提溜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马东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几乎贴在纪修杰鼻子上,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全是烟臭味。
纪修杰双脚离了地,两条腿软绵绵的垂着,一点劲都使不上,他被迫仰着头,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就这么看着马东。
马东被这眼神看得不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现在被那两个娘们踹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纪修杰,像是晃着一个破布娃娃:“也是,哪个女人会要一个废物?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点心!”
后面那几个混混一听这话,全都跟着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幸灾乐祸。
一个小弟挤上前,手里掂着根钢管:“东哥,跟他废什么话。那天那娘们打断了强子一条胳膊,今天咱们就废了他这两条废腿,让他下半辈子都在**拉屎撒尿!”
“对!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咱们东哥是个什么下场!”
马东很满意手下的提议,他松开纪修杰的衣领,任由他摔回轮椅上。
“听到了吗?”马东用手里的钢管拍了拍纪修杰的脸,“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怎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