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别无选择。母亲浑浊眼底那不容置疑的狂热,如同无形的绳索,勒住了整个家庭的咽喉。
不去,只会让这扭曲的毒瘤在家里更快地扩散、溃烂。
“……知道了。”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水流声掩盖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关掉水龙头,将洗净的碗筷放回沥水架,动作平稳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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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门栓落下的“咔哒”轻响,如同在汹涌的暗流中暂时抛下了一个锚点。
林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视线抬起,撞上对面墙上那张色彩明快、线条飞扬的动漫海报——热血少年挥拳怒吼,背景是炸裂的星光和燃烧的斗志。
这与屋外那弥漫着陈腐血腥和诡异低语的世界,形成了两个撕裂的极端。
这一刻,这方小小的、堆满了书籍、手办和游戏卡带的狭窄空间,成了他唯一的、脆弱的避风孤岛。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鼻腔。
“林风……”细弱的声音传来。
他循声看去。林羽不知何时已从**下来,赤着脚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
那双总是带着懵懂好奇的红瞳里,此刻清晰地映满了……恐惧。那恐惧如此纯粹,如此直观,像受惊的小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小小的身体甚至还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
“害怕……”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林风心上。
林风心头一酸,刚想开口安慰,她便目光含泪地缓缓走向林风。
“别过来,我身上脏。”
他赶紧脱掉被弄得脏兮兮的旧校服,准备换上之前放在椅背上的白色T恤。
少女却像是感知到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还没等他穿上T恤,就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那拥抱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求庇护的力度,小小的头颅埋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熨烫着他的皮肤。
如此肌肤贴近的感觉,让他气血上涌。
“林风,不怕……”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笨拙地重复着,仿佛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笨拙的安慰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
林风一直紧绷的、强行压抑的神经和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这个给予他唯一温暖和慰藉的小小身躯紧紧箍在怀里,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冲破眼眶,大颗大颗地砸落,浸湿了少女柔软的白发。
没有啜泣,只有无声的、汹涌的泪水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连日来的高压、幻域的生死搏杀、家庭的骤然崩坏、那本血淋淋的册子、母亲扭曲的面孔……所有积压的恐惧、愤怒、无助和深入骨髓的孤独,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他紧紧拥抱她的瞬间,那源于“颤波”的深层共鸣被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彻底激活!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刻意引导,两人的意识如同投入同一池静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交织、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