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大哥!”林风连忙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地侧身从壮汉身边挤了进去。
……
踏入仓库内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汗臭、劣质熏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气息,如同粘稠的**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巨大的空间被昏黄摇曳的灯光勉强照亮。锈迹斑斑的钢铁穹顶如同巨大的囚笼,投下冰冷沉重的阴影。
密密麻麻的信徒跪伏在地,如同等待献祭的羔羊,挤满了整个仓库地面,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他们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汇集成一片低沉、混乱、如同无数苍蝇嗡鸣般的诵念声浪,冲击着耳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视线穿透攒动的人头缝隙,清晰地看到了前排跪着的身影!那个总是沉默抽烟、背影微驼的男人——父亲林国栋!他就跪在母亲陈慧兰旁边!
陈慧兰的身体依旧僵硬如石雕,眼瞳空洞地望着前方,而林国栋则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跟随着诵念,又似乎只是在机械地重复动作,麻木得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林风的头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但理智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将他牢牢锁住!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数百名陷入狂热状态的信徒!
更重要的是,高台之上,那个穿着灰色麻布长袍的光头男人——大祭司,正如同俯瞰蝼蚁般扫视着下方!
他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四十级风暴行者的强大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林风的心头!
“喂!看什么看!后面去!”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是那个负责秩序、曾在电话里呵斥父亲的中年妇女。
她眼神不善地瞪着林风,指了指后面角落里唯一一小块勉强能站人的空地,
“新来的,滚后面去蹲着!别挡道!”
林风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担忧,顺从地低下头,像其他新入教的“迷途羔羊”一样,默默挪到仓库最深处、靠近冰冷钢铁墙壁的阴影角落里,蜷缩着蹲了下来。
这个位置极其糟糕,距离高台最远,距离父亲的位置更是隔着人山人海,但视野却相对开阔,能勉强看清整个仪式的进行。
……
高台上,周守仁开始了他的“讲道”。声音通过劣质的音响放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巨大的仓库内回**。
“迷途的羔羊们!血肉是囚笼!苦痛是枷锁!唯有信仰真神,归于‘魂’之永恒,方能超脱这污浊的尘世!你们的挣扎,你们的苦难,神都看在眼里!祂在召唤!祂在等待!敞开你们的心扉!献上你们的信仰!让神的光辉……”
他的话语如同催眠的魔咒,配合着身后墙上那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归魂神”画像——漆黑流动的形体、破烂的白袍、猩红的双瞳、撕裂空间的镰刀——一股更加粘稠、更加冰冷的精神力场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地冲刷着整个空间!
跪伏的信徒们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诵念声变得高亢而扭曲,脸上混杂着极致的痛苦与病态的狂喜,仿佛正在经历某种灵魂的“洗礼”与“蜕变”!
林风蹲在角落的阴影里,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污染性的冰冷力量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脑海,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刺探他的精神壁垒!
他死死守住“胜利之心”的意志,精神力高度凝聚,在识海中构筑起一道坚韧的堤坝,将那污染性的精神浪潮艰难地阻隔在外。
但即便如此,那持续不断的冲击也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整个仓库。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至少四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