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在他脸上。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可一闭上眼,仓库里尸鬼的嘶吼、母亲石化般的灰白眼瞳、父亲复杂又陌生的眼神、周守仁那光头下阴冷的目光……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冲撞,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他翻来覆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打着肋骨,提醒他那个残酷的事实:遮风挡雨的家,已经变成了吞噬至亲的魔窟。
而那扇悬停的灰色幻域之门,和“归魂神”的威胁,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座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又或许有几个小时。黑暗中,主卧的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林风瞬间绷紧。黑暗中,精神感知无声铺开。
是林羽。
她赤着脚,像只灵巧无声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宽大的T恤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停在床边,似乎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林风的位置。
然后,一只微凉的小手,带着迟疑和一点笨拙的试探,轻轻落在林风微微弓起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生涩地拍打着。
“这里……安全。”
她模仿着白天在街边看到母亲哄哭泣小孩的动作,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试图安抚的腔调,却因为缺乏经验而显得格外幼稚可笑。“不怕。”
林风身体猛地一僵。
那笨拙的拍打,那模仿来的、不成调的安慰,像一根最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强行构筑的所有堤坝。
积累了一整天的惊惶、愤怒、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
这个在高考幻域中面对赵家杀局不曾退缩、在医用废料之林硬撼K113的吼风不曾胆怯、甚至小巷单杀C级恶人兽,又胆敢在归魂神教会堂大放吼风、大战成堆尸鬼、硬抗四十级敌人的格斗法师……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幼兽,猛地从**弹起!
他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将床边那纤细的身影狠狠拽入怀中,死死抱住!
林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温热的、带着水汽的男性身体紧紧包裹住她,那力道大得让她骨骼都在微微发痛。她僵住了,白发下的红瞳在黑暗中茫然地睁大。
滚烫的**,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林羽肩头单薄的衣料。
林风把脸深深埋进她带着微凉气息的颈窝,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破碎地逸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抽泣都带动着整个身体痛苦的**。
“妈…妈……”破碎的字眼混着滚烫的泪水,灼烧着林羽颈侧的皮肤。
林羽僵直的身体,在感受到那滚烫泪水的瞬间,微微软化了一点点。
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那双原本只会化作杀戮利刃的手,终于带着生疏的温柔,迟疑地、轻轻地,回抱住了林风剧烈颤抖的脊背。
她不再模仿,只是用自己纤细的手臂,笨拙却固执地环着他,像在暴风雨中紧紧抓住一根浮木。
冰冷的发丝垂落,蹭过林风滚烫的耳廓。
……
天光微熹,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切割着昏暗的房间。
林风在一种极度的疲惫中惊醒,头昏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怀里的重量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