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下意识地瞥向落地窗外。恰好看到一只尸鬼鬣狗在吞噬幼崽,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无比恶心。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陈慧兰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扭曲的说教意味,
“我们人啊,有时候真不如这些畜生明白事理!
年轻人,就不该吝惜自己那点生命,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妈妈和爸爸吗?这才是天经地义!
来,听话,妈妈现在就在‘家’,你快点过来,回到妈妈身边,完成你做儿女的本分,好不好?”
“本分”二字,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风的心脏!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电话那头的陈慧兰没有得到回应,那点伪装的“慈祥”瞬间消失殆尽,语气猛地变得尖利、刻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控制欲和暴戾:
“父母呼,应勿缓!这句话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让你过来!你就得立刻给我滚过来!听见没有?!!”
这声恶狠狠的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斩断了林风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
他没有争辩,没有怒吼,只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目光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空洞和灰暗。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疼痛。
那种被最亲之人视为可以随意宰割的“祭品”的绝望感,几乎将他的灵魂都碾碎。
每次只要想起母亲,或听到她的声音,心里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就会被再次狠狠撕开,痛得无以复加。
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林羽,瞬间感知到了他心中那铺天盖地的痛苦和绝望。
她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到林风面前,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将他的头靠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肩膀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他需要拥抱,需要温度。
“喂!你……你们……”
一旁的苏茜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股酸溜溜的感觉直冲头顶,忍不住撇着嘴,语气泛酸地旁敲侧击,
“现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外面都快世界末日了,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这像什么样子!”
林羽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红色瞳孔不解地看向苏茜,她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只是凭着本能回答:
“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心……现在很冷,需要抱。”
她的表达直接而纯粹,反而更衬得苏茜的心思无处遁形。
“你!”苏茜被噎得脸一红,又气又急,脱口而出,“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白毛怪!”
“啥?”
林羽更加困惑了,微微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不解。
她只能和林风进行心电感应,对于其他人这种拐弯抹角、充满情绪化的表达,她完全无法理解。
苏茜看着她那副纯然懵懂的样子,一肚子醋意和吐槽硬是憋了回去,气得跺了跺脚,扭过头不再看她,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了。
而林风,依旧沉浸在那通电话带来的冰冷绝望中,对身边少女间微妙的交锋毫无所觉。母亲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将他拖入无底的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