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电显示,正是司徒青。
“喂,林风!中午有空没?赏个脸,就咱俩,再吃个饭!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司徒青的声音依旧爽朗,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像是一根被轻微拉紧的琴弦。
林风沉默片刻。
虽然司徒青刚刚送了他一份天大的厚礼——这栋临海别墅,但其人行事诡异难测,如同在黑暗中游走的猎食者,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露出的是微笑还是獠牙。
他不敢掉以轻心。
但直觉告诉他,这次会面,他应该去。
那是一种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对剧情关键节点的敏锐嗅觉。
“好的。地点?”林风平静地回答,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次司徒青选的地方不再是喧闹豪华的大酒店,而是新城一家格调颇为雅致的私房菜馆的僻静包间。
包间名为“听雨”,布置得古色古香,檀香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一角的小型假山流水装置发出潺潺水声,反而更衬出环境的幽静。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清酒。
菜肴的香气与淡淡的酒香、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略显压抑的氛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话的氛围逐渐深入。
司徒青把玩着手中的白瓷酒杯,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
“林风,说实话,我觉得我们挺像的。”
他抿了一口酒,清酒顺喉而下,他的声音也随之低沉了几分,
“我当年参加高考,在幻域里也他妈遇到了杀手袭击。那时候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叫‘灰鼠’…我最好的一个兄弟,就死在了那场袭击里,死在我眼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戾气。
林风心中一动,也回想起了自己在“迷雾平原”的生死经历,以及赵山、黑鼠小队的追杀。
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为求生而迸发的全部潜能,以及最终反杀后弥漫在口腔里的铁锈味和一种虚无的空旷感。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很多,关于背叛,关于挣扎,关于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司徒青的话语时而激昂,时而阴郁,像是在透过林风的经历,审视着自己过往的某个切片。
司徒青对林风赞赏有加,尤其是提到他以六级之身,用精妙绝伦的连招反杀二十多级的赵山那一战。
“老子的天赋让我的感知特别敏锐,就算不用眼睛看,也能大致‘看’清你们能量的流动和招式的衔接!六级打二十级,还能打出那种碾压级的连招!牛逼!真他妈牛逼!很像当年的我!不…你比那时候的我还要狠!”
他的眼神灼灼,带着一种发现同类般的兴奋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这顿午饭,吃得像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互相倾吐和理解,但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残酷的试探。
仿佛两人都在评估对方的价值,不仅是作为盟友的价值,更是作为……对手的价值。
饭后,司徒青说要“护送”林风一段,两人便并肩走向附近的地下车库。
即便在白天,车库也是夜晚的世界。
空旷的车库里异常安静,只有头顶少数几盏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而冷漠。
他们的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中清晰地回**,嗒…嗒…嗒…每一声都敲打在寂静之上,产生令人不安的回音。
这脚步声,这封闭的环境,混凝土立柱如同沉默的巨人般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灰尘气味——这一切忽然让林风产生一种诡异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并非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深植于本能的警觉,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如同冰冷的蛇鳞滑过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