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眨了眨眼,眼神比之前清明许多,她看着林疏颜,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好些了。”
“那就好。”林疏颜温声道,“有些事,我们需要弄清楚,你之前说,证据是你拿走的,还记得吗?”
许晴听到后,眼神变得复杂,有痛苦,也有如释重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着一股子决绝。
她断断续续讲述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我去监狱,看了我哥,他告诉我,东西在那个工厂,我找到了,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害怕,不敢放在家里,就装在一个蓝色的帆布袋里,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她喘了几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后怕:“那天,我走到一个小旅馆门口,想先住下,突然,有辆车,冲过来下来几个人,捂住我的嘴把我拖上车,他们问我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许晴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林疏颜连忙轻轻拍抚她的手背:“别急,慢慢说,都过去了。”
“我没说,”许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们打我头,很晕,我好像看到那个帆布袋掉在旅馆门口的地上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和懊悔:“证据就在里面,我没护住。”
林疏颜心中酸涩,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许晴,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勇敢了,而且,”
她停顿了几秒,如实相告,“那个帆布袋,我们后来找到了。”
许晴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找到了?那证据……”
林疏颜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脆弱又炽烈的希望,心中不忍,但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们找到袋子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只在废品站辗转找回了几张残破的纸页,上面有一些零散记录,提到了非法排污,还有几个名字缩写。”
许晴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绝望。
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哭泣和身体细微的颤抖。
林疏颜连忙抽了纸巾,小心地替她擦拭眼泪,声音放得更柔:“别哭,许晴,别哭。虽然大部分证据可能遗失了,但那几页残纸也是重要的线索。而且,你本身就是最关键的证人,你的记忆,你亲眼见过、拿过那些东西,这本身就是证据链的一部分。”
她看着许晴悲痛欲绝的样子,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安全了,伤害你的人,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闻家,跑不掉的。”
许晴的哭泣渐渐平息。
她看着林疏颜,眼神复杂。
“谢谢。”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林疏颜替她掖了掖被角,“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走出病房,林疏颜的心情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