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
女帝黄淼高坐于龙椅之上,凤眸低垂,面沉如水。
殿下,黑压压地跪着一片。
为首的,是副都御史张崇古。
他年过半百,一把白须,此刻正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陛下!臣,弹劾鹰卫司指挥使汤明镜!”
“其一滥用职权,未经三司审问擅杀朝廷命官周怀仁!”
“其二动用酷刑,屈打成招构陷忠良永宁侯!”
“其三扰乱京城,无故查封内库致使人心惶惶!”
“其四……”
张崇古一口气,罗列出汤明镜的“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说得义正辞严,闻者动容。
“……陛下!”
“汤明镜此獠,目无纲纪视国法如无物!”
“长此以往朝纲何在?律法何存?”
“臣恳请陛下立即罢免汤明镜所有职务,将其锁拿下狱!以正国法!”
“恳请陛下将鹰卫司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共管!彻查其滥权之罪!”
“恳请陛下重启周怀仁一案,还永宁侯一个清白!”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叩首一次,额头已经血迹斑斑。
他身后,数十名言官齐声高呼。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严惩汤明镜,以安民心!”
声浪滔天,仿佛要将这垂拱殿的屋顶掀翻。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对视一眼,也立刻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张御史所言,句句属实!”
“如今京城之内,民意沸腾,皆言汤明镜乃当世酷吏!”
“若不严惩,恐失尽天下人心啊!”
一时间,群臣附和,就连一些平日里保持中立的官员,也被这股气势裹挟,纷纷出言,请求女帝下旨。
压力,如山崩海啸,全部压向了龙椅上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
冯保站在女帝身侧,手心全是汗,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是永宁侯最后的反扑。
成了,女帝威信扫地,汤明镜身死名裂,朝堂重回他们掌控。
败了……他们就再无翻身之日。
终于,龙椅上的敲击声停了。
黄淼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扫过底下跪着的每一个人。
“众卿所言,朕,都听见了。”
“汤明镜办案,是奉了朕的旨意。”
“案情尚未查明,何来构陷之说?”
“永宁侯是否清白,不是靠你们的嘴说的,要看证据。”
“朕,自有分寸。”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