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一身绛紫蟒袍,鹤发童颜,端坐于宾客首席。
高踞龙椅之上的女帝黄淼,凤眸低垂。
汤明镜的位置很偏,在殿角的一张小几旁,几乎要被巨大的梁柱挡住。
这是女帝特允他入席的,一个最不引人注目,却又最能洞察全局的位置。
他没动面前的酒菜。
通风口在哪?
那些伪装成麒麟吐瑞的香炉,位置不对。
太对称,太刻意了。
还有那些新换上的镂空花窗,角度刁钻,正好对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侍从们的动线呢?
大部分人都很正常,但有几个,总是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瞟向那些香炉和花窗。
汤明镜的指节在桌下轻轻敲击。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老狐狸,你的戏台已经搭好了。
现在,就等开锣了。
殿外廊下,扮作侍卫的李铁牛抱着一柄长戟,身形站得笔直,眼神却活泛地四下扫视,手始终按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布包上。
……
与此同时,京城西南,一口偏僻的枯井旁。
孙小五屏住呼吸贴在墙根的阴影里。
他亲眼看着两个鬼鬼祟祟的汉子,抬着一个大麻袋,将里面大量的黄色粉末尽数倾倒进井里!
枯骨散!
跟大人给的样本一模一样!
他们要污染全城的水源!
那两个汉子做完这一切,对视一眼,露出了狰狞的笑,转身就要溜。
孙小五眼中寒光一闪。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特制的哨箭,搭上小巧的臂弩。
没有瞄准人。
他对着天空,猛地扣动扳机!
“咻——!”
一声啸叫,撕裂了京城的午后。
这声音,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传讯!
几乎在啸叫响起的同一刻,永宁侯府的后院深处,一处早已备好的柴房,轰然燃起!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迅速向四周扩散!
“走水了!”
“快救火啊!”
城西米铺被人哄抢!城东布庄当街斗殴!
永宁侯安插在城内的无数暗子,在这一刻同时发动,整个京城,仿佛一锅瞬间被点燃的沸油,处处骚乱,人心惶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