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记得那一年家里好像发生过什么事,记得父亲有一阵子没有喝酒,记得母亲好像开口说过话,记得。。。。。。
记得什么?
“刘先生,”那男人走回我面前,把那杯凉透的茶倒掉,重新斟上热茶,“您今天来,是想见他们最后一面,还是想。。。。。。”
他顿住,那双眼睛定定看著我。
茶香裊裊。
我握著那杯热茶,手心却冰凉。
窗外竹影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无声招手。
“我不记得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划过喉咙。
那男人微微一笑,重新落座,提起茶壶为我斟茶。
茶水跳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茶楼里格外分明。
“八岁那年的事,您不记得,很正常。”
“当一件事翻来覆去地提起与回忆,说明他生命中的那段记忆太疼,疼到他必须喋喋不休地回应它。”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当痛到难以欲生的临界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把痛的那部分藏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
他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我的影子。
“刘先生,您父亲第一次打您,是您几岁?”
我攥紧茶杯。
“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说到一半我空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確实不確定。
记忆中那些暴力的场景像一团乱麻,分不清先后,分不清因果,只剩下一种瀰漫的、无处不在的恐惧。
“您父亲第一次喝酒,您记得吗?”
我摇头。
“您母亲从您出生就已这般模样,还是后来变成这样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脑子里某个一直不敢触碰的地方。
后来变成这样的?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似乎有过一些画面。
母亲坐在门槛上梳头,头髮很长,黑亮亮的;母亲在灶台前做饭,回头冲我笑,嘴里说著什么;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哼著不知名的歌。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等我想要抓住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记忆是假的。”我喃喃道,“我记错了。”
“刘先生。”
那男人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竹叶落在水面,“您八岁那年,来过我这里。那天您坐在您现在坐的位置上,喝了一杯茶,然后对我说——”
他顿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