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傅莞尔一笑,那出诚的五官此时竟有些不像男人。
“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如幻法。人无我,法无我,人法皆空我。”
“听不懂。”
“每一个都是我,每一间如意茶楼也都是亡人的归处。”
一只木牌神不知鬼不觉递了上来。
“昭,去吧。”
血色玫瑰
木牌接过的瞬间,眼前一黑。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整个人被塞进墨汁里的黑。
等我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已经站在一间破旧的砖房里了。
唐师傅的声音还在耳边,像隔著水传过来:“第一次我帮了你,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我凝神打量四周。
这房子破得厉害,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点光。
脑海里唐师傅的话久久縈绕,但我没空去想,说白了就是接个人,然后送去茶楼,能有多难?
正想著,眼前出现一双脚。
悬在半空。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那种古怪感顺著脊梁骨往上爬,像什么东西钻进心里吐信子。
一个女孩吊在房樑上。
角落里躺著一个男人,头和身子分开了。
让我感到古怪的却不是这骇人的景象,而是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怕。
这种平静在血腥的场景里显得尤为荒诞,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夺。恐惧,噁心,战慄,这些本该有的情绪,像被抽走了一样。
这时,女孩身上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
她的人形从绳子上落下来,轻飘飘掉在地上,浑身颤抖,满眼惊骇。
看见我,她退得更远,拼命往墙角缩,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那儿躺著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她的手一次一次从刀把上穿过去,抓了个空。
“你是谁!”
她冲我喊,声音尖锐,像被掐住喉咙的鸟,眼睛里全是恐惧,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事物的恐惧。
“別害怕。”我说,“我不会伤害你。”
我们对峙著,她缩在墙角,我站在门口。
很久。
久到她眼里的恐惧慢慢淡下去,变成一种空洞的、不知该怎么办的茫然,她才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告诉我吧。”我打量著这间屋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指了指门。
“能不能……在外面说?”她低著头,“我有点怕。”
我点点头,推开门。
屋外是一片空地。月亮很亮,星星稀稀拉拉的,身后是绵延的黑沉沉的山,面前不远处停著几台挖掘机,像趴著的巨兽。
“这是矿场?”
她嗯了一声,眼泪涌上来,又憋回去。
“我叔叔的矿井。”她说,“里面躺著的,就是我叔叔。”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