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唐师傅讲过的,恶人死后直入地府,六道业火,二九酷刑,偿清了才能再入轮迴。
世间最公平的事,大概就是死亡。
“我好害怕。”她的声音又变成小女孩的声音了,“我是杀人犯,我不知道怎么办,他是坏人,可是杀人偿命,所以我……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別怕。”
她愣了一下。
“你……你叫什么名字?”
“刘昭,你呢?”
“苏妙然。”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
“我想去看看我奶奶。”她说。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带路吧。”
临走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房樑上还掛著那根绳子。
“我死得好难看。”她说。
一路上,她像变了一个人。
在路人身上穿来穿去,追著橱窗跑,哪怕橱窗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她在笑,笑得很大声。
我看著她的背影。
“今年多大?”
“十六。”
意料之外。
“老家在哪?”
“河东省,瑶城。”她回头看我,“离这儿六十多公里。”
晃著晃著,我们走进一条小巷。
她不笑了。
我跟在她身后上楼,这是那种老旧的筒子楼,铁皮柵栏歪在巷口,楼梯的边角磨得不成样子,淌著脏兮兮的水。
她在二楼停下。
一扇破木门,门上贴著福字,只剩一半。旁边有触目惊心的红色漆印。
她下意识抬手敲门。
手从门板上穿过去。
她僵在那里。
肩膀开始抖,一下,两下。
“想哭就哭吧。”我轻声说,“没人能听见的。”
她没有回头。
径直穿过门,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著楼梯间里堆得满满的矿泉水瓶和纸壳子,风吹过来,那个残破的福字抖了抖。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