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哥!!救我——”
苏妙然的尖叫劈开黑暗。
我猛回头。
浓墨般的黑影里伸出无数细丝,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右脚踝。它们在蠕动,在生长,开出一朵朵噁心的黑色苞茎。黑色的脓液正往上爬,已经吞掉她的小腿。
她拼命伸手,够向我。
我一咬牙,鬆开她的手,狠狠扎进那团黑雾里。
鬆开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扎进去的剎那,整个世界在变化,诡异的触觉能在眼里看见。
那不是痛,痛是有形状的,是可以忍的。
这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每一寸皮肤,刺进血管,刺进骨头缝,刺进眼珠子里。
我的头皮在往颅骨外面冲,我的眼珠子想逃离眼眶,我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可我喊不出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更多悽厉的尖啸扑过来。黑影一团一团涌上,像闻到血腥的鯊鱼。
那些黑影疯了。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那声音不仅从耳朵里扎进去,还从皮肤,从骨头,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像碎玻璃在刮我的脑浆子。
可我顾不上这些。
我看见苏妙然愈发透明了。
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像一团快要散掉的雾,我能看见她身后的那些黑影,能看见它们正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她的嘴还在动。
一张一合。
没有声音。
她在喊我,我知道她在喊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那些黑色丝线已经长到她的大腿了,从她的皮肤里往外长,像野草,像藤蔓,像尸体的指甲,它们在她身上开花,开出一朵朵黑色的、噁心的、还在蠕动的东西。
她的眼睛还看著我。
那双眼睛写著绝望。
绝望像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一样,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我还在挣扎,还在扯,还在拼命把她往里拽。
可我们一动不动。
我只能看著。
看著那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即將在我手心里碎掉。
那双手还在抓空气,在抓我,抓不到。
我想喊她,喊不出。
那些尖啸似乎在狞笑,我的右手没知觉了。
院门就在眼前。
一步。
就差一步。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