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面平静的湖,泛起了一点涟漪。
我在想这些先辈,还有千秋万古以来那些气吞山河的人,他们也会和普通人一样踏入轮迴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妙然说腿没那么痛了,可以忍住了。
我点点头,坐回原处,继续看著院外出神。
“咯吱——咯吱——”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苏妙然坐在地上,正用衣角擦拭那些木牌。她揪著裙摆上沾血的那一面,用乾净的布料,一块一块地擦。擦完了,还要用手抚摸那颗红星,摸很久,然后发一会儿呆。
她在心里说著什么我看得出来。
那眼神,虔诚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挤出一个笑,那个笑里全是淒凉。
“刘大哥,我还好。不是很疼了。”
我点点头,重新坐正,闭上眼。
脑子里很多念头在转。可那些念头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不知思考了多久,我感觉眼皮外面亮了一些。
睁开眼,天正在亮。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开黑夜的幕布,那些沉浮在空气中的诡异薄雾,正在消散。
墙外,一片祥和。
嶙峋的小路蜿蜒著伸向远方,伸进辽夐的山野里,昨夜那些东西,连影子都没留下。
“它们什么时候走的?”我问。
没人应。
回头一看,苏妙然靠在那块巨石边上,睡著了。
我推了推她。
“醒醒,该走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揉眼睛,四下看了一圈,点点头。
“好……”
“你其实不用睡觉的。”我把她扶起来。
“唔……”她还有些迷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困,但就是想闭眼。腿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脑子昏昏的……”
“走吧。”
走到院门口,我们停下来。
转身,对著那几排木牌,郑重地鞠了一躬。
身泯之后还能护著晚辈——我想,他们应该会高兴的。
出了院子,苏妙然一路都很沉默。
憔悴的身躯拖著她,走几步就皱一下眉,我没说话,弯下腰,把她背起来。
她趴在我背上,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淌过一片泥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刘大哥,昨晚你是怎么把我救下来的?”
我腾出一只手,掏出那块木牌,递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