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知道了。
这不是一个词。
这是这一片地方。
这里是汶川。
我转身往赵无晴那边走去。
老太太还趴在那儿。
男人还抱著孩子轻轻晃。
两只手还伸著,隔著三米,永远够不到。
我拉著一旁小男孩的手。
“叔叔,爸爸为什么哭?我就在他身边呀?”
“好孩子,你的爸爸只是暂时看不到你,跟叔叔走,等会儿你回来爸爸就能看见你了。”
“叔叔,我怕……”
“別怕,叔叔在。”
他蹲在那儿,抱著孩子,轻轻晃。
像哄孩子睡觉那样晃。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的脚垂下来,悬在半空。
那只脚上穿著一只运动鞋,白色的,鞋带开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想帮他把鞋带繫上。
他摇了摇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我蹲在那儿,看著那只开了的鞋带,看了很久。
远处忽然传来哭声。
是一种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哭,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出不来。
我站起来,循著声音走过去。
废墟后面,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她面前是一堆碎砖,碎砖缝里露出一角书包,红色的书包,上头印著奥特曼。
她跪在那儿,双手撑著地,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那种闷闷的声音。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她没看我,她一直盯著那个书包。
“虎子。”她喊。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虎子。”
又喊了一声。
“奶奶回来了。奶奶给你买药了。”
她往前爬了一步,伸出手,想摸那个书包。
手从书包上穿过去了。
她愣住。
又摸了一次。又穿过去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虎子,”她说,“你出来看看奶奶。奶奶给你买药了,你发烧,得吃药。”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