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滴离指,並未坠落。
玄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几滴微不足道的酒液,在脱离李宣指尖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玄奥莫测的“法理”。
它们並未扩散消失,反而在虚空中骤然膨胀,散开,而后演化。
“哗!”
恍惚间,眾人耳畔似乎听到了浩瀚的水流奔腾之声。
只见那几滴酒液落处,虚空之中,一条朦朧璀璨,横贯天际的天河豁然展开,初时为虚影,隨后渐渐在虚空变成实质,真如九天之上的天河倾泻人间。
河水並非实质,却由无数细微符文与流转的道韵灵机构成,星光点点沉浮其间,浩瀚,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河浩荡,凛然如狱的磅礴天威铺展。
在那浩瀚天河之中,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顶盔贯甲,手持神兵,排列成森严战阵的天兵天將虚影沉浮。
他们不言不动,却散发出一股沉重如山的肃杀军威。
这威压並非法力压迫,而是某种法则道理的自然流露。
剎那间,整个揽月台,包括张清源幻化出的明月天女,都被这条横空出世的虚幻天河及其中的天兵阵列所笼罩。
席间眾人,除却那几位修为已是紫府后期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一股无形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沉重压力降临头顶,呼吸为之凝滯,灵觉为之震颤。
仿佛真的置身於无垠星空之下,面对著一支隨时会倾泻九霄天河的古老神军。
张清源那精妙绝伦的“月宫仙娥”,在这浩荡天河与森严天兵映衬下,顿时显得渺小,脆弱,甚至有些儿戏。
明月虚影晃动,天女形象模糊,几乎要维持不住。
张清源本人更是面色骤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耗费心神营造的精细幻象,在对方这隨手弹酒,化生天河的景象面前,如同精致的盆景遇到了真实的无垠星空,那种层次与意境上的碾压,让他道心都为之剧烈震动。
李宣依旧端坐,面色依旧平静。他端起那杯天女所斟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张道友幻化之术精微巧妙,已得形神兼备之趣。”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和。
“然道法变化,有形之上,更有势,有意,有理。借天地之机,演造化之理,方为其本。”
话音落,那横亘虚空的浩荡天河与森严兵阵虚影,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淡去,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但那瀰漫在虚空中的沉重天威与心中震撼,却久久停留在每个人心头。
揽月台上一片寂静。
左右列席眾人看向李宣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更添了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弹酒化天河,不动法力而引动如此恢弘意境,这已非道法精妙可以形容,而是触及了更深层次的法理变化的理解与运用。
张清源深吸数口气,压下心中翻腾,起身对著李宣深深一揖,心悦诚服:“道长微言大义,清源受教了,今日方知何为『道法自然,何为仙底蕴,之前所学实在浅薄,清源惭愧!”他脸上的矜持尽去,只剩下真诚的嘆服。
东方老夫人与张氏族主对视一眼,眼中亦有诧异。他们知道李宣强,却未料到竟强到如此地步,举手投足间,已能拨弄法理变化。
“道友道行之深,张某佩服,想来金前三关也不能拦住道友,张某在此要提前恭贺道友加持真人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