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法台上,李宣已將平静的目光投向玄都正盟席间的阴九真。
“阴道友,”他的声音清晰而平和,“请。”
阴九真面上並无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日更为幽深。
与谢邀月一番激战,他法力消耗不小,气息略显虚浮,但心境並未因此紊乱。
对方指名,眾目睽睽,玄都正盟自有其气度与担当。
他略一頷首,並无多言,身形微动,便要再度踏入那片狼藉未平的演法台。
“且慢!”
就在这时,李宣却忽然抬手说道。
眾人一怔,目光聚焦。
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只见李宣立於台上,青衫微拂,目光先是扫过阴九真沉稳的面容,又掠过观礼台上神色各异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阴道友方才与谢仙子论道,耗损心神法力,贫道看在眼中,此番请教,贫道虽然无意在论道证法,只为爭一时意气长短,但也当求一个公平。”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或疑惑或审视的目光中,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轻点自身丹田紫府之位。
“为求公允,今日便以紫府初期之修为,向阴道友討教玄都正盟高妙玄功。”
话音落处,一股无形却玄奥的封禁之力自其指尖没入体內。
在场所有修为在紫府以上的修士皆清晰感应到,李宣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稳定而迅速的方式收敛沉降。
不过瞬息之间,他外显的修为波动,竟真的一路跌落至紫府初期方始稳固。
此刻的他,气息单薄了许多,虽然依旧精纯凝练不似凡俗,但任谁以神念感知,都確確实实只是紫府初期的水准。
“自封修为?”
“紫府初期……对战后期的阴九真?”
“就算是仙宗门徒……也难免显得狂傲了吧?”
短暂的死寂后,低低的譁然声在观礼台上蔓延开来。
玉羋手中摺扇停住,眉梢微挑,低声自语:“玩这么大?”谢邀月面纱之上的明眸亦掠过一丝波澜,静静凝视台上。
姚景弘眉头紧锁,铁冠真人眼神锐利如鹰隼,皆在揣度这太华仙宗弟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阴九真脚步微顿,立在台边。
他面上並无被轻视的怒色,反而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
他非无脑之辈,对方敢在此时此地、主动將修为压制到低於自己两个小境界的地步,绝非愚蠢。
要么是有绝对的依仗和底牌,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有著碾压级的认知差距。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此战,將比他预想的更为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仙宗弟子么?他倒是真想好好称量一番。
而且他退无可退,玄都正盟亦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