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武夫压力骤消,拄著刀,剧烈喘息,他震撼地看著这顛覆性的一幕。
那將他逼入绝境、诡譎难防的鬼民和两名紫府修士,在这位神秘青衣道人面前,竟如婴孩般不堪一击。
尤其是道人那举重若轻、言出法隨的手段,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李宣身形飘落,先未理会虬髯武夫,而是踱步到被定在半空、满脸惊恐的鬼民首领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甚至还伸出手指,凌空勾勒了几道探查灵气波动的符文没入其体內。
“嗯————神魂结构確有特异之处,隱匿天赋源於血脉与阴影的亲和,神魂力量偏向阴寒侵蚀————可惜,修为浅薄,血脉也不算纯正。”
李宣喃喃自语,像是在做鑑定,隨即问道:“海岛之上,如今还有多少尔等族类聚集?为何流窜至郑国边陲为寇?”
鬼民首领眼中充满恐惧,嘴巴张合,却因被禁錮连声音都发不出。
李宣眉头微皱,指尖清光一闪,问心咒没入其眉心。
鬼民首领身体一颤,眼神涣散,断断续续以神念波动传递信息:“散————散落各地————依附————强大势力·————————生存————此地————偏远————好下手————”
信息零碎,显然它本身所知有限,或者说其种族如今確实式微,只能零星依附强者或在这种监管不力的边睡作恶。
就在李宣试图问及它更深的隱秘时,鬼民首领神魂深处一道极其隱晦禁制被触发。
“噗!”
鬼民首领的丑陋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污血与脑浆尚未溅出,便被李宣隨手弹出的一点真火焚烧净化,连那阴魂都瞬间湮灭,彻底形神俱灭。
只留下一根失去光泽的骨杖和些许杂物落下。
“这禁制————”李宣沉呤不语,他从这道阴邪禁制中感到一股熟悉的意味。
和何氏族老何貌身上的禁制似乎相近。
“竟然与寿鼎有关,看来这股邪道势力深不可测,连异民也能驱使。”李宣若有所思,翻手將寿鼎取出。
时隔今日,他虽然能从此鼎中感应到庞大的气血精元。
但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用来延寿。
他也曾请元逸师叔看过,不过也依然不知其中道理。
师叔只是隱约感到寿鼎之后必然还有一道重要之处,或许就是转换成寿元的关键。
连元逸师叔也感嘆,世间英杰何其之多,可惜未用在正途。
他对此事很是重视,只给李宣留下一鼎,其余被李宣所缴获的寿鼎,都被师叔带回洞天,届时自有能人长辈追溯根源。
李宣抬手將骨杖等物收起,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在调息观察的虬髯武夫。
虬髯武夫闷哼一声,七窍竟渗出血丝,挥刀的动作明显一滯。
他本就是凭一股不屈意志在强撑,同时对抗两名紫府修士已极为吃力,这鬼民首领的神魂攻击更是防不胜防,此刻內外交困,神魂剧痛,气血运转不畅,已是身陷险境。
但他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猛虎,死死盯著那鬼民,低吼道:“掠卖妇孺,修炼邪法,尔等畜生————某誓死也不放过!”
鬼民嘎嘎怪笑,骨杖指向虬髯武夫,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两名紫府修士也露出残忍笑意,骨鞭如毒蛇吐信,污血飞剑直取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阵清柔的山风,毫无徵兆地拂过血腥瀰漫的战场。
风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与寧和之意,仿佛炎夏骤雨后的第一缕凉风,竟將那鬼民散发出的阴冷神魂邪力和血腥煞气,以及虬髯武夫即將溃散的气血狼烟,都轻柔地抚平,涤盪了一瞬。
时间仿佛被这阵清风拉长。
骨鞭停滯在半空,污血飞剑嗡鸣著减速,鬼民首领的狞笑僵在丑陋的脸上,细小眼瞳猛地转向侧方一株古松的树冠,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的身影。
李宣並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那个鬼民首领身上,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好奇。
“鬼民————倒是稀罕。”李宣的声音平静响起,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