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晏浑身一僵,差点下意识地把手甩开,幸好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少将军。”宋昭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揶揄,“我们该去拜别皇兄和母后了。”
她的手温热柔软,与他冰凉僵硬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付清晏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几乎是拖着脚步,引领着宋昭阳向外走去。
她感觉掌心里那只小手,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人。
繁琐的皇室婚礼仪式终于结束。
付清晏的精神和□□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她和宋昭阳被送入布置得喜庆又暧昧的新房,当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付清晏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濒临瓦解。
红烛高燃,帐暖生香。
宋昭阳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微微垂着头,脸颊绯红,带着新嫁娘的娇羞。
她偷偷抬眼去看站在房间中央,如同木雕泥塑般的付清晏,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夫君,”她轻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这一声“夫君”,如同丧钟,彻底敲碎了付清晏的理智。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殿、殿下。”她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惊恐,“臣……臣突然觉得……旧伤剧痛,恐、恐不宜饮酒,也……也不宜……洞房。”
宋昭阳先是一愣,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随即恍然大悟,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
他定是紧张到了极致,连旧伤复发的借口都用上,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她站起身,端起两杯合卺酒,一步步走向付清晏:
“夫君。”她将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声音软糯,却带着长公主的威严,“合卺酒,乃成婚之礼,不可或缺。饮下此酒,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狡黠和无限的诱惑,低语道:
“至于洞房,夫君若身体不适,我们可以‘循序渐进’~”
说完还调皮地挑着眉毛。
“循序渐进”四个字,激活了付清晏脑子里所有关于那本册子和教引嬷嬷的恐怖记忆。
她看着宋昭阳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闻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
完了。
彻底完了。
付清晏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而眼前这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长公主,正举着名为“合卺酒”的胡萝卜,要把她骗进名为“洞房”的万丈深渊。
这杯酒,是喝,还是不喝?
今夜,是“死”,还是……“生不如死”?
付少将军握着那杯仿佛有千斤重的合卺酒,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