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眼中流露出震撼的神色。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却將这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你是安期生……”嬴政艰难地说道。
安期生点了点头:“四十年过去,老朽从六旬老者变回弱冠之年。陛下想知道缘由吗?”
“想……”
“因为老朽服过此药。”安期生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此药名为『海母仙药,乃老朽游歷东海时所得。此药极为特殊,只可在寿数大限时服用。”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老朽当年在东海遇见一种奇异的海中生灵,形如透明的伞盖,漂浮於海中,却能永生不死。每当此物衰老垂死之时,便会重新化为幼体,如此反覆,生生不息。”
“海中生灵……永生不死?”嬴政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
“正是。”安期生將瓷瓶放在嬴政手边,“此药模仿那生灵之能,服下便可如那海中之物般,死而復生,逆转生长。陛下今年四十九,倘若天命尚在,服药后每过一年,身体便年轻一岁。四十九年后,陛下身体便会逆转到婴孩模样。若天命已尽,则不过一剂凡丹。”
“逆转到……婴孩?”嬴政艰难地重复著。
“正是。”安期生点头,“届时陛下需再服一次此药,便可再次轮迴,如此循环,可得长生。”
“为何……给朕此药?”
安期生没有回答,而是將瓷瓶放在嬴政手边。
嬴政躺在榻上,看著手边的瓷瓶。
他的一生,都在与天命抗爭。从赵国质子到秦国国君,从秦国国君到统一天下的始皇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自己这一生的功业。灭六国,统一天下,这是前无古人的伟业。修长城,建驰道,统一文字度量衡,废除分封制,这些都是利在千秋的大事。
这些功业,足够换来天命的认可吗?
“不老药最终到了朕的手里,这何尝不是天命。天命,谁能扭转运程,天命最高。”嬴政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开瓷瓶的塞子,將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先是冰凉,继而灼热。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体內爆发,嬴政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燃烧,又仿佛在冰冻。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大叫出声,他突然有点后悔答应了立胡亥的请求,但已经来不及了,最终一切归於沉寂。
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然后,就是现在,他活了过来。
“天命…认可了朕吗?”嬴政喃喃自语。
他缓缓坐起身。
海母仙药,果然有效。
嬴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安期生说的那种海中生灵,能够永生不死,死而復生,从衰老重新变回幼体……
作为现代人赵正的记忆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词:灯塔水母。
那是一种被科学界称为“永生生物”的海洋生物,体型很小,透明如水晶,形状像一把撑开的小伞。它们最神奇的能力就是可以在成熟后重新回到幼体状態,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这个过程,从而达到永生。
嬴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如果安期生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海母仙药的效果,可能真的是永生!
真正的永生!
不是虚无縹緲的神话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物规律。现代科学都认可灯塔水母可以永生,那么模仿它的能力製成的药,为何不能让人也获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