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章台宫。
夜色渐深,殿內的烛火摇曳不定,他坐在案几后,手里拿著一卷黄纸,眉头微微皱著。
韩谈站在殿下,低著头,等著陛下开口。
嬴政看著韩谈,缓缓开口:“义渠的事如何了?”
韩谈躬身答道:“回陛下,臣已派人去了北地郡和上郡,查了义渠各部的情况。如今义渠各部虽已归附大秦,可他们內部还是按照旧日方式管理。”
嬴政点了点头:“这在朕的意料之中。义渠人本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和我大秦的农耕百姓不一样。他们习惯了自由自在,要让他们安分確实不容易。但是他们还是有优势的,就是和我们秦人相处已久,不会排斥我们秦人,你不就是义渠人?”
韩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时代的记忆。
在那个时代里,有一个庞大的帝国叫沙俄,面对著和大秦类似的难题。他们征服了广阔的草原,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桀驁不驯。那个帝国最初也想过用强硬的手段,结果换来的是无休止的反抗和叛乱。
后来,那个帝国换了个思路。
他们不再强迫那些游牧民族去做他们不擅长的事,而是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给他们专门的土地和自治的权利。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帝国征战。
那些游牧民族接受了这个条件。他们成了最锋利的刀,打下了无数的疆土。他们只需要做他们最擅长的事,那就是战斗。而帝国呢,也不需要担心他们会反叛,因为他们的利益已经和帝国绑在了一起。
可这种制度能直接搬到大秦来吗?
时代不同,条件不同,照搬別人的制度只会水土不服。
他需要的,是提取那个制度的核心,然后结合大秦的实际情况,重新设计一套適合大秦的办法。
首先,义渠人不能像那个时代的游牧民族一样拥有完全的自治权。大秦刚刚统一天下,正是需要加强中央集权的时候,如果给义渠人太多的自治权,反而会埋下隱患。所以,义渠人可以保留部落的组织形式,可以有自己的首领,但这些首领必须接受朝廷的任命,必须纳入大秦的官僚体系。
还有就是义渠人不能只为战爭而存在。那个时代的游牧骑兵之所以忠诚,是因为战爭能给他们带来財富和地位。可大秦不能一直打仗,总有天下太平的时候。
嬴政想到了边防以及驰道的护卫,还有草原与中原之间的贸易。这些都是义渠人可以做的,在和平时期依然有价值的事。
再者,义渠人必须和秦人有交流融合。如果义渠人永远是自己抱团,那他们永远都不会真正认同秦。所以,嬴政打算在义渠骑兵之中安插秦籍將官,在各部落派驻秦吏。这些秦人並非以征服者自居,而是与义渠人同食同宿、並肩征战,使他们渐习秦人风俗,潜移默化间归心秦法。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义渠人必须看到希望。他们要看到只要他们忠於大秦,他们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这个回报不仅仅是钱財,更重要的是地位和尊重。
嬴政打算设立专门的爵位,奖励那些立功的义渠人。他们可以当上校尉,甚至可以当上將军。他们的子孙,也可以进入秦国的学堂,可以参加科举,可以成为官吏。
这样一来,义渠人就不再是被征服的异族,而是大秦的一部分。他们的利益和大秦绑在一起,他们的未来和大秦绑在一起。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维护大秦,会为了子孙的未来而忠於大秦。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